No.0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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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 读

有件事一直想写，不是旧事重提，实在是触碰到了底线。

6月15日，正在欧洲访问的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宣布日本正式加入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四国领导人联合发表的声明。这份声明说得很直接：具体行动包括派兵护航、扫雷。

对于英法德意，这算不上什么大米兰体育-米兰(中国)官网。但当你知道日本宪法第九条白纸黑字写着放弃战争、不保有战力；当你知道日本在二战后八十年间从未向海外如此高调派兵；当你知道这片海峡三个月前还被伊朗事实封锁、炮火连天，你就会明白这是一件多么不寻常的事。

一条七十年前划下的线，正在被当下的日本政府努力在程序合法的外衣下移动甚至抹除。

走，跟伙伴君来！

今日主笔 | 晶恒

日本要出兵中东了？读懂这件事，你才真的读懂了今天的世界

01. 日本的宪法到底说了什么

先补一个基础知识，不然后面所有的分析都是空中楼阁。

日本现行宪法第九条，是二战结束后1947年生效的。条文白纸黑字写着两件事：其一，日本永远放弃以武力解决国际争端；第二，日本不保有陆海空战力，不承认国家交战权。

这条宪法是二战后制定的，当时的背景是要从根子上拔掉日本军国主义的牙。但这里有一个悖论：现实中，日本其实常年有一支人数超过24万、年度预算排名全球前列的“自慰自卫队”。它有舰队，有战机，甚至有直升机航母？日本政府的解释是：这不是“战力”，这是“专守防卫”的力量，只用来保卫本土，性质上是“自卫”而非“战争”。

这个解释是一个典型的日本暧昧表达+逻辑上的精妙扭曲，也是日本战后安保政策一切奥妙的起点。

02. 1991年那六艘军舰

想理解今天的局面，必须先回到1991年。

那一年，海湾战争结束，科威特近海留下了伊拉克布设的大批水雷。美国拉着盟友一起清理，向日本发出请求。随之亚洲一片哗然，就连日本国内也是非常错愕：自卫队能去吗？宪法允许吗？

争议非常激烈，最终政府的决定是：可以去，但只能在停火之后偷偷的去，只能扫“被遗弃的水雷”，而且任何交火都必须立刻撤退。法律依据是《自卫队法》第八十四条的扫雷条款，即战时扫雷等于对布雷国动武，违宪禁止！但停火后清除无主遗弃水雷，性质上属于“排除航行障碍”，不构成行使武力，可以合法执行。

1991年4月，六艘海上自卫队扫雷舰和参与舰从日本出发，跨越6000海里抵达波斯湾，历时半年，共清除34枚水雷。这是日本自卫队有史以来第一次在海外执行任务，被日本国防省自己的档案称为“里程碑事件”（再过数十年不知道会不会是墓志铭）。

三十五年后，日本要以+buff的方式复刻自己。

03. 三个月前，霍尔木兹被封的那一天

时间拉到2026年3月2日。

美以联军对伊朗的军事行动爆发后数小时，伊朗宣布关闭霍尔木兹海峡，任何试图通过的船只都将遭到攻击。

这个消息在日本引发的震动，比任何其他国家都大。

原因只有一个：日本超过90%的石油进口要经过这条海峡。 霍尔木兹不是一条普通航道，对日本来说，它是字面意义上的能源命脉。封了它，日本的工厂、电网、交通，都要开始倒计时。

但就在当天，日本官房长官木原稔在记者会上的表态说：“要择封锁该海峡是否构成安保关联法所定义的重要影响事态或存亡危机事态后日本做出决定”。

“存亡危机事态”——这又是一个精巧的造词，但始作俑者不是原诚。

日本2015年通过的安保法，设定了一个“存亡危机事态”的认定机制：如果发生了威胁到日本生存的武装攻击，日本可以对同盟国行使集体自卫权，即出兵帮忙打仗。也就是说，如果政府认定存亡危机事态成立，自卫队理论上可以在战时出动护航甚至参战。这是安倍晋三用内阁决议“重新解释宪法”硬推出来的法律突破，当时被反对党称为“准战争法案”，数十万日本人上街抗议。

04. 日本政府怎么绕过宪法

日本宪法第九条就像一堵墙，但墙上有几扇窗户，每一扇都通向一种特殊情况。

第一扇窗：《自卫队法》第八十四条——扫雷条款

停火后清除遗弃水雷，不是战斗行动，不触碰宪法。这是1991年用过的那条路，法律先例明确，阻力最小。高市窸窸窣窣的那句“能否派遣要依当时情况和法律判断”，指的就是这条路。 3月底，日本政府明确：停火一旦成立，这条路就是打开的。

第二扇窗：情报收集任务

3月中旬，日本内阁研究过另一个更“大聪明”的方案：以“情报收集”名义派遣自卫队去远海区域。《读卖米兰体育-米兰(中国)官网》报道这一方案时，标题直接用了“钻宪法漏洞”四个字。 情报收集不是战斗行动，不需要国会授权，门槛极低，但获取的情报可以实时共享给美英法等盟友，间接支援军事行动。这是一种“名义防御、实质参与”的柔性介入方式。

第三扇窗：多国联合声明的“集体外衣”

这是最近使用的那一条，也是洞穿高市为何要高调加入英法德意声明的关键。声明措辞有一句话特别值得注意，英国政府发布的版本里特意写明：部队派遣“完全依据各国宪法实施”。 这句话是专门为日本留的法律接口，日本可以先参与声明，但具体派兵与否、以何种法律名义派，由日本当下政府自己的宪法解释决定。外衣是集体行动，内里是主权判断，每一方都能自圆其说。

05. 这一次，有三件事不一样

日本政府在3月到6月之间，从“情况不明 暂不派遣”到“参与声明、考虑扫雷”，没变的是高市的“大明白”，但变了的又是什么？

第一，美伊停火谈成了。

这一下，《自卫队法》第八十四条的那扇窗打开了。战时动武是违宪，停火后扫雷是法定可选项。日本政府6月8日通过知情人士透露的三个前提条件，第一条就是“美国与伊朗达成停火协议”，这个条件现在满足了。

第二，扫雷的政治成本在下降。

当海峡已经停火、水雷变成“遗弃障碍物”，整件事的叙事框架就从“出兵打仗”悄悄变成了“维护航行自由的国际公共品”。政治语言一变，马甲就算穿上了。1991年成功的那次，也是用的同样框架，但再绿的马甲明眼人也能看出你要露什么早苗儿出来。

第三，日本的战略焦虑到了一个新高点。

特朗普政府一直在向盟友施压，要求他们更多自己担事。日本从2022年起大幅增加了国防预算，目标是2027年达到GDP的2%，等于几乎翻倍。高市本人在历届首相中是立场最偏鹰派的一位。对她来说，这次参与联合声明，是一箭几雕：向美国表忠心，向盟友秀存在感，向国内展示日本在国际上有位置。

06. 法律还能拦得住日本吗

日本战后整个安保法律体系，本质上是一套“阐释性扩张”的产物。宪法文字从未修改，但每一次有现实需要，政府就通过内阁决议、法律解释、专项立法，把宪法的实际边界往外推一点。1991年扫雷推了一点，2001年反恐特别措施法推了一点，2015年集体自卫权推了一大步，现在又来这么一手儿。

每一步单独看，都有充分的法律论证，都有历史先例，都有现实必要性。但把这些步骤连起来看，你会发现：那面写着“永远放弃战争”的墙，每隔几年就被重新测量一次，而每次测量之后，它都离原来的位置远了一点。

日本宪法学界从来没有停止过争议。2015年那次，超过200名宪法学者签署声明，认定安倍的重新解释违宪。即便是支持集体自卫权的学者，也普遍承认当时的推进方式在程序上相当激进。 然而日本政府收敛了吗？收手了吗？

1991年扫雷、2001年反恐特别法、2015年集体自卫权、再到今天这份声明。日本政府开始越玩越“高明”，每一个具体事件上都淡化要修宪，取而代之的是”们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探讨可能性”。这是一种非常狡黠的战略节奏：从不正面冲击，只在危机来临时借势推进，每次都有充分的现实理由、完整的法律论证，让反对的人很难抓到一个清晰的靶子。于是，战后日本所建立的”专守防卫”体系，正在被一次次”合理的例外”所掏空。

问题不在于日本是否有权利保护自己的能源命脉，这个权利无可争议。问题在于当”扫雷”可以成为先例，当”信息收集”可以掩护实质参与，当多国联合声明可以为单边解释提供外交外衣，整个地区的其他国家如何评估日本未来的军事行为边界？要知道就在不远的几十年前，日本军国主义沾满了亚洲人民的鲜血，犯下了罄竹难书的滔天罪行。如今日本这种不确定性本身，就是一种不稳定性。

事已至此，我们应该清醒看到，日本和平宪法的约束力，不能仅靠内阁决议一次次重新测量，亚洲乃至世界任何一个爱好和平的国家都有权对他进行监督。因为从未忏悔的日本，每一次突破都不是它一个国家的事。 这才是这件事真正值得全亚洲全世界持续追踪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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