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6、7、18日

题目：富足之后，迎来崩溃！

作者：佚名

摘录：1968年，动物行为学家约翰·卡尔霍恩进行了一系列实验，希望能够回答一个问题：当一个社会的所有物质需求都得到满足时，会发生什么？

最近看到最震撼的一项研究，出自《吾辈如神》这本书。

1968年，动物行为学家约翰·卡尔霍恩进行了一系列实验，希望能够回答一个问题：
当一个社会的所有物质需求都得到满足时，会发生什么？

（一）

• 建立天堂

有一项实验叫“25 号宇宙”。这是一个小鼠栖息地。

当时，卡尔霍恩花了大概相当于今天的 50 万美元，建立了一个拥有 256 个巢穴位点的“小鼠城市”。在这个小鼠城市里，研究人员精心地在各个地方都放了足够的食物分配器和水瓶，同时，整个栖息地的温度和湿度，也都通过机器精确控制，确保生活在其中的小鼠始终舒适。

• 简单讲，这就是一个小鼠的天堂，不愁吃喝，冬暖夏凉。

然后，卡尔霍恩在 25 号宇宙中放进去了4 只雄性小鼠和 4 只雌性小鼠，让它们在这个人造的小鼠天堂中自由生活、繁衍。

（二）

• 发展和巅峰

不出所料，首先发生的是鼠口数量的上升。就像马尔萨斯说的那样，鼠口数量以指数级增长，小鼠种群每 60 天翻一番。

这样的生存繁衍状态一直持续到第 560 天。这时，卡尔霍恩观测到小鼠城市里发生了一些微妙变化。

因为“鼠口”数量上升，小鼠社会的阶层流动性变小。年轻的雄性小鼠难以建立新的领地、找到自己的社会角色，结果，有些雄鼠变得极具攻击性，有些则呈现出颓废状态。

同时，雌性小鼠对幼崽则表现出了越来越强的敌意。

用今天的互联网流行语汇就是，有些小鼠表现得越来越卷、越来越有“狼性”；有些小鼠则选择躺平。雌性小鼠则出现了对鼠类幼崽的厌倦。

除此之外，出现了一些跟其他小鼠行为都不一样的年轻雄性小鼠。它们放弃了跟其他小鼠的互动，不争夺领地，也不追求异性，每天只是痴迷于梳理自己的毛发，除了吃饭睡觉只玩，几乎不做其他事情。

卡尔霍恩称之为“美丽的个体”。之所以说是个体，因为它们不跟其他小鼠互动，只是沉迷在自己的世界中。

这让我想到我刷到的一条短视频内容：

• “我发现有些人就是在地球‘挂机’，不谈恋爱不乱搞，也没失恋就只是单纯在活着，吃好喝好，玩手机，睡觉，不做‘主线任务’也不触发‘支线任务’，只在开放的世界闲逛，偶尔出发一下‘减肥’，然后不了了之，就这样淡淡的经营着自己呆萌的生活。”

（三）

• 衰退的开始

到了第 600 天，卡尔霍恩观察到小鼠社会的崩溃迹象。

具体表现是：一些地区的幼崽死亡率攀升到了接近 100%，母鼠要么遗弃了巢穴，要么攻击幼崽；暴力事件频发，而且不是过去的为了防御或争夺领地导致的暴力，暴力行为开始变得没有规律，有点像无缘无故的攻击；性行为也变得混乱。

到第 660 天，卡尔霍恩记载：

• “种群增长已完全停止，即便低处区域仍有充足空间。它们拥挤在‘种群中心’，繁殖行为几乎完全停止。”

他和团队观测到的最后一次新生命的出生，发生在第 920 天。

（四）

• 彻底崩溃

第 920 天之后，因为没有新的小鼠出生，25 号宇宙的小鼠种群进去了到了负增长和鼠口数量衰退阶段。

在这个阶段，小鼠社会更加清晰地割裂成了几个群体：自我孤立、与世无争的“美丽的个体”；极具攻击性的雄性小鼠；放弃了母性行为的雌性。

• 卡尔霍恩说，让他最震惊的还不是小鼠之间的暴力行为，而是“深刻的冷漠”：“小鼠会跨过死去的同伴而毫无反应，母鼠会离开正在哺乳的幼崽去梳理自己的头发。”

到了第 1780 天，25 号宇宙中的小鼠种群数量从最巅峰时的 2200 只降低到了 100 只。而且，剩下的这 100 只小鼠，在动物行为学家看来，没有一只表现正常。

也是在这一天，卡尔霍恩正式结束了 25 号宇宙实验，把剩余的小鼠转移出去做进一步的检查和研究。

（五）

• 结论

所以，当一个社会的所有物质需求都得到满足时，会发生什么？

卡尔霍恩扮演了小鼠的上帝，建立了提供食物、水、能源、房子和舒适天气的 25 号宇宙。在这个宇宙里消灭了困扰所有物种的稀缺问题，是不折不扣的人间天堂。但最后却迎来了黑暗的反乌托邦式的结局。

《吾辈如神》的作者在转述这个实验时如此总结：

“摧毁这座乌托邦的，既不是饥饿，也不是疾病，而是社会纽带和行为的彻底崩溃。”

“在提供一个没有匮乏的环境时，我们可能已经摧毁了适应能力。”

“缺乏目标的负责会滋生崩溃，这就是 25 号宇宙的教训。”

• 所以，对于一个社会和种群而言，重要的是什么？是互相扶持的社会关系。是应对稀缺和匮乏适应能力。是为了生存而给自己设定目标、完成目标。

但是这三者其实都会带来痛苦。社会关系会带来痛苦；应对稀缺会带来痛苦；追求目标会带来痛苦。

（六）

• 拥抱痛苦

“25 号宇宙”的教训也适用于人类吗？不知道。因为没人能拿人类社会来做实验。

不过，讲故事的人会用虚构进行头脑中的实验。

比如《黑客帝国》，这是人类虚构出来的机器和人工智能统治地球的反托邦，最高统治者是“矩阵”。

《黑客帝国》中的大反派特工史密斯说，初代矩阵就是设计成一个完美的人类世界，没有稀缺，没有痛苦，人人都很快乐。但结果却演变成每个出生的人类都是人工智能的生物电池，活在机器为人类量身定制的虚拟现实中。

特工史密斯说：“我相信，作为一个物种，人类正是通过痛苦和苦难来定义自己的现实。”

• 所以，拥抱痛苦。
• 作为人类，跟现实摩擦时产生的疼痛，就是我们活着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