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有日本媒体报道了该国将首次尝试从废旧的家用空调中提取稀土。消息一出，不仅日本民众表示“已经到了不得不捡垃圾的地步”，我们国内更是一片嘲讽，视其为“狼狈之举”、“国际笑话”。

现在回过头来琢磨一下，想想日本此番操作背后的目的以及“垃圾堆里找资源”的务实精神，我不但笑不出来，甚至还有些后背发凉。

01

背后的军事野心

稀土是全球公认的关键战略资源，享有“工业黄金”、“现代工业维生素”和“21世纪新材料宝库”等称号，尤其在军工领域，是核心战略材料。

稀土具有优良的光电磁等物理特性，能与其他材料组成性能各异、品种繁多的新型材料，其最显著的功能就是大幅度提高其他产品的质量和性能。比如大幅度提高用于制造坦克、飞机、导弹的钢材、铝合金、镁合金、钛合金的战术性能。据了解，美国造一辆F35战斗机，要用稀土400多公斤，造一艘弗吉尼亚级的顶级核潜艇，更是要用超过4吨的稀土。

在传统产业中，稀土还广泛用于冶金、石油化工、玻璃陶瓷、毛纺、皮革和农业行业，同样不可或缺。

此次日本主要是从使用永磁同步电机的变频空调中提取稀土，具体而言是在压缩机转子内的钕铁硼磁体。

钕铁硼（Nd-Fe-B）是目前磁性最高的永磁材料，其主要原料有稀土金属钕、金属元素铁、非金属元素硼，以及少量添加的镝、铌、铜等元素。自1983年问世以来，钕铁硼就凭借其卓越的磁性能快速占领永磁材料市场，拥有着“永磁王”的美称。

图片来源：央视CCTV

要知道，永磁体可是导弹制导系统、无人机和战斗机雷达等装备的核心部件。

而此次负责牵头拆空调回收稀土的企业三菱电机大有来头，它是日本重要的军工企业，涉足防卫电子、雷达、导弹系统等领域，已被我商务部列入出口管制管控名单。

一家军工企业回收军工领域所必须的关键材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从民用空调中拆出来的永磁体稀土资源，极有可能回流至日本两用生产链条，甚至沦为扩充军力的原料。

这性质就完全变了味。

自去年10月高市政府上台以来，日本“再军事化”动作频频：推动修改和平宪法，大幅提升防卫费至历史新高，修改“防卫装备转移三原则”以解禁杀伤性武器出口等。日本右翼势力粉饰侵略历史的调门越来越高，在涉台、南海等事务上则频频出言挑衅，“新型军国主义”的蠢蠢欲动令国际社会为之警惕。

现在再想想，一个为造武器而翻垃圾桶拆空调的国家，谁又能把它单纯看成一个笑话呢？

02

资源回收

日本正探索一条全世界早晚都要走的路

针对日本“拆空调薅稀土”一事，国内予以嘲讽的立脚点无非是：

单台空调稀土含量极低，一台典型的中国制造的1.5匹变频空调含有约186克钕铁硼合金，折合纯稀土元素约55.8克。而一台较小的日本制造的1匹变频空调含有约35克钕铁硼合金，折合纯稀土约10.5克。回收总量仅约200吨，占日本全国年需求2万吨的1%–2%，这点回收量看起来可谓是杯水车薪，白忙活一场，而且回收成本还高于直接采购原生矿。

日本真是在瞎忙活吗？

首先我们必须要承认一个事实：全球资源是有限的，不管你这个国家某些资源储量多么丰富，其储量和品位始终呈现下滑趋势，照这样下去，资源短缺终将成为各个国家必须面对的难题。

于是，推动资源回收再利用已经成为了全球共识，很多国家已经展开了前瞻性布局：欧盟已明确在《关键原材料法案》中提出：到2030年战略原材料25%来自回收再生，并推进钕铁硼废料出口限制；美国在能源部主导下投入十亿美元级资金布局稀土永磁体回收。

所以，资源回收再利用这事许多国家都在做，我们国家也出台了很多政策，做了很多推动性工作，如工信部在2022年便出台了《关于加快推动工业资源综合利用的实施方案》，其中便针对工业固废综合利用提出了多项任务。

举一个例子，在当前铝土矿严重依赖进口以及国内资源禀赋不佳的现状下，我们不也在积极探索粉煤灰等工业固废作为铝资源的补充吗？

所以说，日本正在“被逼”探索一条全世界早晚都要走的路。

其次，日本作为资源匮乏的小小岛国，对资源短缺更为敏感。据了解，几十年之前日本就提出过“城市矿山”的概念，将一些电子垃圾视为“地上矿产”，想通过技术回收其中的贵重金属及稀土元素。

2010年左右，日立等公司就已开始尝试从空调中回收稀土。2014年日本岛根大学甚至还研究出在常温常压条件下从废磁铁中提取稀土钕的新技术。

三菱电机推出空调稀土磁铁回收新方案，来源：三菱电机

由此看出，日本在稀土回收领域有着长期的技术积累，并非盲目。

要注意，它今天能从空调入手，如果有需要，明天可能延伸到报废新能源车电机、风电发电机、工业机器人，这种体系化闭环的搭建，从来不是一日之功，而是几十年专利与渠道的沉淀。

又或者明天它有需要其他的什么材料，有了足够的技术积累支撑，再从垃圾堆里提取所需材料或许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里来个小插曲，东京奥运会期间的奥运奖牌便是日本以二手电器为原材料，从接近8万吨的小家电和621万部旧手机中提炼出了32公斤金、3.5吨银、2.2吨铜制成的。

对我们而言，中国虽拥有全球最完整的稀土开采—冶炼—磁材产业链（冶炼分离产能占全球90%以上），但稀土同样是战略性、不可再生的稀缺资源。日本国内存量空调高达9000万台，每年报废约2000万台，但我们国家报废空调可是远远多于日本的，这存量终端同样是一座待系统开发的“城市矿山”。

小结

针对日本“拆空调薅稀土”这事，首先我们要对日本“再军事化”野心保持足够的警惕。
其次，我们在嘲笑别人“拆空调”的同时，更应警醒：当未来我国海量变频空调、新能源车主驱电机进入退役高峰时，我们是否已经有了比日本更高效、更低成本、更高纯度的永磁体回收体系？

参考来源：中国粉体网、环球时报、工信部、财富动力网、科技部、稀土产业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