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
东京涩谷，5点。
天还没亮透，扫帚声划破寂静。
叠好被子，浇花，换上一身蓝色工服。
他是一名公共厕所。
这是役所广司拿下戛纳的电影《完美的日子》。
德国导演维姆·作品，豆瓣8.2分。
有人说它是“治愈精神内耗的年度最佳”，
有人说它“把扫厕所拍出了诗意”。
平山每天的工作，是清理东京街头那些设计感十足的公厕。
他用小镜子检查马桶角落的污渍，用自备的刷子擦洗每一块瓷砖。
同事村上不理解他。
“不用擦这么干净，反正很快又会变脏。”
平山不反驳。
他打开面包车里的卡带机，放一首Lou Reed。
他的快乐不花钱——
在树下吃三明治，拍被风吹动的树叶光影，
在马桶水箱后面藏一张纸，跟陌生人下OX棋。
他在二手书店淘旧书，睡前读福克纳。
周末去澡堂泡澡，去居酒屋喝一杯。
他的日子像一台运转精密的钟，
没有意外，也没有惊喜。
但他很满足。
文德斯用镜头记录他的日常，
叠被子、浇花、换工服、上班、下班、泡澡、读书。
同样的早晨，同样的夜晚，同样的路。
循环往复，像一首重复的旋律。
电影里几乎没有情节。
只有一个人，一天天，认真地活着。
有一天，一位女士抱着孩子在厕所隔间里求助。
孩子走丢了，平山帮忙找到。
母亲冲过来，一把把孩子抢走，
用消毒湿巾擦孩子全身，
看他的眼神像看什么脏东西。
平山没说话，继续擦他的马桶。
年轻同事村上总在抱怨：
“没钱怎么谈恋爱？”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他发现了平山车里的古董磁带，一盘能卖一万多日元。
他劝平山卖掉，换点钱。
平山摇摇头，把磁带插回播放器。
外甥女突然出现。
她逃家投奔平山，住了几天。
她问：“你为什么做这种工作？”
他说：“我喜欢。”
姐姐打来电话，语气里全是居高临下的怜悯。
“爸爸病重了，你该回来了。”
平山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句“以后再说”。
电影没有解释他为什么离开家，
没有解释他为什么从富家子弟变成厕所清洁工，
只留下一个背影，和一句“以后再说”。
有人批评这部电影“美化底层劳动”。
说一个清洁工不可能活得这么诗意，
说文德斯“用资产阶级的审美凝视穷人”。
但外卖小哥王计兵在送餐途中写了几千首诗，
今年还出了诗集《赶时间的人》。
他说：“我就是喜欢了。外界爱怎么样怎么样，
不管我是超市老板还是外卖小哥，我还是我自己。”
平山也在做他自己。
他的生活不叫“诗意”，叫“秩序”。
他掌控自己的一天，掌控每一次擦拭、每一次阅读、每一次聆听。
他不需要很多钱，他需要的是“不被打扰的节奏”。
全片他唯一一次发火，是因为同事突然离职，
他被迫加班，泡澡、小酌、阅读的计划全被打乱。
他对上司大喊：“我只能顶一天！”
那是他唯一一次情绪失控。
因为他的“完美日子”，被破坏了。
役所广司的表演，是这部电影的灵魂。
他用一个眼神演完了平山的一生——
早起时的清醒，听歌时的放松，
面对异样目光时的不卑不亢，
还有最后那场戏里，开车时流下的眼泪。
那场戏没有台词。
他在车里，阳光洒在脸上，
音乐在响，他把声音调大，
然后眼眶红了，嘴角却上扬。
你分不清那是快乐，还是悲伤。
《完美的日子》不是一部让你“爽”的电影。
它没有反转，没有高潮，没有答案。
它只是让你坐在一个清洁工的面包车里，
陪他听几首老歌，看他拍几片树叶，
然后在他流泪的时候，发现自己也哭了。
有人说，平山的生活是一种逃避。
逃避家庭，逃避责任，逃避那个他不想面对的世界。
但也许，他只是选择了一种自己能承受的方式，
认真地、安静地、不打扰任何人地活着。
如果这就是“完美”，
那它确实很昂贵。
如果你也曾在深夜怀疑过“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
如果你也曾在拥挤的地铁里听着歌放空，
如果你也想找一个“不用解释太多”的角落——
那这部电影，是拍给你的。
它不会告诉你答案。
它只是让你知道：
有人像你一样活着，而且他活得很好。
聊一聊《完美的日子》
- 如果给你一份“重复又平凡”的工作，但下班后完全属于自己，你会觉得幸福，还是无聊？
- 你觉得平山选择离开富裕家庭、去做清洁工，是“勇敢”还是“逃避”？
（海报及剧照来自豆瓣，剧情根据电影原创整理。适合在安静的夜晚独自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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