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前几天，余承东出现在合肥鸿蒙智行门店，他首次公开回应了问界品牌合作模式的调整。他的原话是：赛力斯这几年跟我们合作，能力有了长足的成长，现在他们想自己主导，我们支持他们。这话听着挺体面的，你好我好大家好，一派和气。
但你仔细品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个企业突然说我想自己主导，另一个企业说我们支持，中间到底经历了什么？真像表面上这么云淡风轻吗？我说句可能不太好听的话，余承东只说了一半原因。
他说的那一半原因是赛力斯成长了，这确实没错。跟华为合作这几年，赛力斯从一个不被看好的小厂，一路干到了问界M9蝉联50万以上SUV销量冠军的位置。从产品定义能力、制造水平、供应链管理，赛力斯肉眼可见地上了一个台阶。当汽车厂商的能力上来了，翅膀硬了，想自己飞了，逻辑上说得通。
但还有另一个原因呢，余承东没说。你想想，为什么赛力斯偏偏在这个时间节点上提出想自己主导？是突然觉醒的吗？当然不是，这事儿是有来由的。
问界M9卖了30多万台，赛力斯从中赚到的利润不少。但问题是问界品牌是华为赋能的，渠道走的是鸿蒙智行的门店，智驾和座舱用的是华为的技术，甚至连发布会的C位都是余承东在站。赛力斯做了什么？负责生产制造，负责供应链管理，负责售后服务。说不好听的话，很多人都认为赛力斯就是个高级代工厂的角色。
一台车卖四五十万，赛力斯分到的利润跟它在整个产品链条里的贡献比，能对等吗？这个问题不需要任何人回答，赛力斯的财务报表会替他说话。
而且更让赛力斯不舒服的是鸿蒙智行这个体系越来越大了，问界、智界、享界、尊界、尚界五个品牌排排坐。每一款新车发布，余承东都会出现，都会讲故事，都会说我们华为怎么怎么样。消费者记住的是华为，不是赛力斯。长此以往，赛力斯这个品牌还有什么存在感吗？这就好比你租了一个黄金地段的商铺，生意做得红红火火，但招牌上写着房东的名字。客人来了只认招牌不认你，房东随时可以换一个租客来接你的店，你说你能不慌吗？
所以赛力斯提想自己主导，与其说是能力成长了，不如说是危机感到了。它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品牌资产，需要一套不完全依附于华为的商业模式，需要让市场知道离开华为赋能，赛力斯自己也是个造车的好手，而这才是余承东没说的那半句话。
当然了，华为这边也有自己的考量。余承东说我们支持他们，这话里有大度，也有精明。你想啊，问界这个品牌即便赛力斯主导了，鸿蒙智行的核心技术还是华为的。智驾是华为的，座舱是华为的，品牌调性是华为定的。赛力斯主导的只是运营层面，技术底盘还在华为手里，华为不亏。
更重要的是，华为现在要把精力分给更多品牌。9月28号智界RX和享界V8就要发布了，鸿蒙智行的产品矩阵正在快速扩张。如果华为还要像前几年那样把全部精力绑在问界上，反而不利于整体布局。让赛力斯自己操盘问界，华为腾出手来搞智界、享界、尊界尚界这四个品牌，这对鸿蒙智行的全局来说更划算。所以余承东说我们支持他们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正好我也想腾出手来做别的事，你自己接过去也好。
那这场调整到底是"分手"还是"好聚好散"呢？我觉得两个都不是，它是一场早晚会来的利益重新分配。华为和赛力斯合作的初衷，是在智能电动车这个新赛道上快速起量。合作初期，赛力斯没技术、没品牌、没渠道，华为帮它补短板。而华为不造车、没产能、缺整车经验，赛力斯帮它补制造。两边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但到了今天，问界已经成了，赛力斯也强了。合作的基础从互补变成了重叠。华为想做更多品牌，赛力斯想有自己的地盘。利益的天平开始倾斜，重新谈判是必然的。只不过这一次，谈判的结果是赛力斯拿了主导权，华为收了技术和品牌授权费。双方各退一步，各得其所。
从更大的角度看，这件事折射出的是整个智能汽车产业链的合作困境。华为赋能车企的模式，本质上是技术供应商加品牌运营商的双重身份。这种模式在启动期效率极高，但做大之后必然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帮人做大了，人家就不想一直听你的了。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是商业规律使然。
余承东说了一半原因，另一半原因是当合作伙伴都成长起来之后，华为需要找到一种新的平衡。这种平衡既要保持技术影响力，又要给合作伙伴足够的独立空间。这个平衡不好找，但迟早得找。“分手”不是偶然，但也不至于真的撕破脸。这事儿说到底就是两个聪明人坐下来分蛋糕，蛋糕做大了，分法得改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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