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起来看到苏州作家王传言发的视频：节日期间苏州平江路历史文化街区人头攒动，人山人海。

平江路附近有个园林式酒家：顾亭酒家，想必又要赚得盆满钵满了！

顾亭酒家老板娘李云松，是南通走出去的知名“赖子”，“赖子”历史少说也要10年起步。

10年前，2016年4月12日，她曾因欠付南通前首富陈锦石旗下南通中南文体产业有限公司租金等不还，被南通市崇川区法院公布为“赖子”（失信被执行人）。

当了“赖子”，不好开公司，做法定代表人。

但李云松有的是办法。

也就这年，她跨江进军苏州，拿下顾亭酒家经营权，7月20日成立苏州别致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经营该店——她让时年20岁的儿子杨帆当法定代表人和显名大股东，她自己隐身幕后。

当时杨帆还在日本读书。人不在国内也没关系。比如，备好杨帆签名的空白纸张，方便她办事就是 。

而诸如顾亭酒家装修合同、股权合作协议书之类，则都是李云松以自己名义和他人签署的，足以证明她才是顾亭酒家实际控制人。

她欠退役军人小费钱——几乎把小费家底儿都掏空了。

今年4月7日，南通市崇川区法院判令她归还小费借款本金57.6万元及逾期利息。她不还。五一节后，我陪小费去申请强制执行。

孰料法院反馈，她拒收判决书，导致判决还没生效。若是公告送达，又得起码浪费一个月时间。

所好，和崇川法院执行局、速裁庭沟通还算顺畅。速裁庭转而把判决书发送给李云松的律师徐峰。律师总不好拒收法院裁判文书了吧！

这样，又等差不多半月，正准备再去申请强制执行时，又闹幺蛾子。5月29日，法院电告：李云松上诉了。

上诉是程序性权利。不服裁判，上诉按说本没什么不可以。

但问题是，一看上诉状内容，即可知这是“假上诉”。

为什么这么说呢？

第一，她仅是就57.6万元借款本金中的17万元所对应的一小部分利息7905元上诉。上诉费估算才几十块钱。

第二，上诉状中她明确自认，没有证据证明利息高了。

只有上诉请求，没有说得过去的上诉理由，那上诉个鸡毛呀！

一看就是拖时间而已。

南通中院受理后，7月23日发传票，通知7月31日听证。

小费不懂法律，还真当了一回事，和我说要请律师。

我说得了吧，啥案子律师费再少还不得五千块起步，你钱多花不掉还是怎的？我又不认得本地有什么公益律师；要是从外地约人来，再怎么差旅食宿费用要帮人家报销了吧？还欠人情，浪费人家时间、精力，真心犯不着。

我说，对这样毫无技术含量的“伪上诉状”，不需要用律师；我把文书写好，你自己上，念稿就是。好比你是唐僧，我是孙悟空，我用金箍棒划好了圈子，只要你不出圈，不自作主张乱讲话，是不用愁怕被白骨精抓去吃了的。

小费说好的。

后来中院二审听证场景，真是笑死人也。不论法官助理程焱问什么，小费都举着手上的纸，说答案和纸上一样。

庭上程焱也问李云松的御用律师徐峰：你们不是也自认没有证据证明利息超标吗？

9月17日，小费收到南通中院裁定书，准许李云松撤回上诉，案件受理费减半，25元。

该案涉及中院3个法官，1个法助、1个书记员，再加收取上诉状转给中院的区院1个法官、1个法助，1个书记员，一共牵涉司法工作人员8人。耗费人力成本，3.13元/人。

是司法工作人员的人力成本真的太不值钱，还是李云松严重浪费司法资源？

就这么的，资深“赖子”李云松，以25元上诉费，冻结了一审判决书5个月不得生效。折合5元/月。

对应李云松这般明显的虚假上诉、恶意上诉行为，如何制约？

目前，似乎是个制度空白。

我只记得2016年，也就是李云松首次被公布为“赖子”那年，最高法发布过《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为：“引导当事人诚信理性诉讼。加大对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的打击力度，充分发挥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促使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很笼统，缺乏实施细则和刚性。

如何在尊重当事人程序性权利和制约、打击虚假诉讼、恶意诉讼行为之间取得平衡？似乎是个真问题。

在李云松自2016年首次被公布为“赖子”以来这10年里，她是如鱼得水，南通爱江山饭店，苏州顾亭酒家，南通、苏州等地意蓝京火锅等店，一家一家的开。

而到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上查询，还不包括小费，涉及她的限制消费令等执行信息，也已达到7条之多，欠款不还有借款、货款、装修款、合伙结算款等各种类型。就几乎没有债权人能从她手上顺顺当当要到钱的。

因为，欠债是她出面，债务归于她个人，而她名下没钱；收钱则用“白手套”——她的儿子杨帆等人，收钱属于公司和儿子杨帆。她设置了“防火墙”。她这几乎是在做“无本买卖”，亏了，算别人的；赚了，属于儿子，属于家族。

甚而至于，她连十六七岁刚踏入社会的店员的工资都不好好给，还扬言告她也没用。

就目前而言，司法对于李云松这样的“赖子”，未免太过友好，乃至纵容了。

节日期间，估计苏州顾亭酒家，南通、苏州等地意蓝京火锅，又要赚得盆满钵满了。而小费的老娘，还卧病在护理院的床上——护理费来源是“三合一”的——退休金、民政部门失能补助以及小费的打工收入结余。

杜子美诗云：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