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欧洲东南角，有个小国叫阿尔巴尼亚。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它只有约200万人，却从中国拿到了持续24年的大规模援助。

那时中国自己也不宽裕，仍把粮食、钢材、机器、枪炮一船船送过去。后来，两国翻脸，援助戛然而止。

今天它过得怎样？这段往事，值得慢慢说。

一、耗尽中国百亿援助

中国对阿尔巴尼亚的援助从1954年延续到1978年，整整24年。资金和物资折合人民币100多亿元。按当时中国人口摊，每个人平均承担十几块钱。

粮食180万吨，工业用钢材100多万吨，农用拖拉机1万多台——那时普通工人月工资几十块，全国年平均收入约200元。这样的援助规模，在国际交往中很少见。

1961年，中国粮食供应紧张，可阿方紧急要粮，中国仍让从加拿大购买、正在海运途中的数十万吨小麦改道，送往阿尔巴尼亚港口。

外汇也给了。中国自己外汇极其匮乏，仍拿出2100万美元现金。阿方一部分用来买西方国家产品，一部分进口棉花，在当地加工成衣服，再卖回中国。

二、工业军事，全套扶持

中国在阿援建114个成套工业项目，涵盖炼钢厂、化肥厂、水电站、纺织厂。

埃尔巴桑钢铁厂、菲尔化肥厂、菲尔扎水电站，装机88.5万千瓦，直接撑起阿尔巴尼亚现代工业底子。中国还派去6000多名技术专家，培养近2000名技术骨干。

军事援助更惊人。中国累计送去75.2万支枪械、15.64亿发枪弹、1.1万余门各类火炮、890辆坦克和装甲车、180架各型飞机、46艘海军舰艇、196条鱼雷、2套地空导弹系统。

这些装备，远超阿实际国防需要。

三、索取成习惯，浪费惊人

阿领导层渐渐把外援当理所当然。霍查曾对中方人员说，阿向中国要帮助，就像弟弟向哥哥要，中国有的阿也应该有。这种心态，带来严重浪费。

大量优质水泥和钢筋，没全用在工业民生上。

阿推行全民族防御，全国修了17万多座混凝土碉堡。一座普通碉堡耗掉的钢筋水泥，够建一套普通住宅。

优质化肥被堆在农田路边，不遮盖，受天气影响变质结块。高精尖机械运到后，缺人维护，长期露天搁置，慢慢损坏。

中国自身建设需要原油和沥青，向阿提出购买请求，阿方却拒绝按优惠价格出售。

四、分歧扩大，断援收场

关系转折出现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核心是外交战略和国际局势看法不同。

1971年至1972年，中美关系改善，尼克松访华。霍查强烈反对，向中国发长信，公开指责中国外交决策。

此后，阿官方报纸和内部会议频繁批评中国外交路线。

1974年，中国提出国际局势三种力量划分观点，霍查再次公开指责。

1977年，南斯拉夫领导人铁托访问北京，中南关系正常化，阿劳动党随即宣布中国不再是合作对象。

面对阿持续批评和不断要援助，中国政府在1978年作出决定。

1978年7月13日，中国外交部向阿驻华大使馆递交照会，正式停止一切经济和军事援助，撤回全部在当地工作的中国专家。

24年援助彻底终止，两国官方往来基本中断。

五、断援之后，急速坠落

失去中国资金、物资和技术后，阿经济迅速下滑。

阿政府拒绝与苏联和美国建立密切联系，选择靠自己维持。可它的工业体系极度依赖外部零部件和技术维护。

中国援建的埃尔巴桑钢铁厂、菲尔化肥厂及多家水电站，因缺替换配件和技术指导，很快停转或半停转。

阿人均收入几年内从约800美元降到约200美元，成为欧洲经济状况最差的国家之一。

1985年霍查去世，继任领导人拉米兹·阿利雅尝试调整经济政策，改善对外关系，仍未能阻止经济恶化。

六、剧变与骗局，社会崩盘

1990年至1991年，阿政治体制剧变，劳动党失去执政地位。经济危机加剧，大规模逃荒出现，数以万计居民乘坐破旧船，私自渡海前往意大利等西欧国家。

九十年代，阿向市场经济转型。可金融监管没跟上，九十年代中期爆发严重非正规金融融资骗局，即金字塔骗局。非法机构用高额利息吸引存款。

到1996年，全国超过三分之二家庭把全部积蓄投进去。1996年底至1997年初，这些机构相继破产，群众资金彻底损失，直接引发全国抗议和武装冲突。

1997年3月，许多地方失控。抗议人群冲击政府机关，强行打开军队弹药库。超过100万件武器装备流入民间，其中包含大量当年中国援助的枪支弹药。

国家陷入数月混乱，数千人死亡。最终联合国安理会通过决议，派多国维和部队进入，才逐渐恢复基本治安。

七、重新寻路，转向务实

经历1997年严重动荡后，阿开始调整方向。政府逐步建立基础法律与金融监管体系，社会秩序走向稳定。

外交上，阿放弃孤立，选择全面融入欧洲政治与安全体系。

阿积极申请加入北约，2009年正式成为成员国。同时提交加入欧盟申请，被列为候选国，开始按欧盟标准推行法律和经济改革。

经济结构逐渐转向服务业、旅游业和海外劳工汇款。阿拥有亚得里亚海和爱奥尼亚海海岸线，开发大量海滨旅游项目，吸引欧洲游客。

许多在意大利、希腊打工的阿尔巴尼亚人，把资金汇回国内，成为支撑经济的重要来源。

八、对华关系，回到正常

随着时间推移，阿对中国的看法，从意识形态对抗转向客观务实的经济合作。双方在领事、贸易、文化等领域交流逐步恢复。

阿政府认识到中国经济发展带来的市场机遇，主动寻求正常贸易和投资往来。

2023年，阿与中国正式签署《互免签证协定》，对持普通护照的中方公民实行免签入境。

这促进两国人员往来和旅游消费，越来越多中国游客前往，带动当地酒店、餐饮、交通等行业。

当年中国援建的一些老旧工业基础设施，也迎来重组机会。

阿在推进工业现代化过程中，引入包括中国企业在内的国际投资，对埃尔巴桑钢铁厂等历史工业园区进行设备升级和环境保护改造，使其重新发挥生产效益。

九、结局

这段历史，不能只用“恩将仇报”四个字概括。中国当年有冷战格局和战略考虑，但援助规模过大，缺少可持续机制，也超出受援国治理能力。

阿领导层把外援当理所当然，浪费物资，拒绝优惠贸易，断援后又封闭，确实加重危机。

可断援后的惨状，也有内部病根。体制僵化，金融监管缺失，转型失败，治理崩溃。1997年骗局和武器泛滥，主要是阿自身治理失败的结果，不能全推给断援。

今天基于免签、贸易、投资的关系，比当年单向输血健康得多。国家交往像人与人相处，帮急不帮穷，尊重比施舍更重要。

对外援助要量力而行，互利透明，重视治理和可持续。受援国也不能把外援当长期饭票。平等互利和市场规则，才能让国家关系走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