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7日，日本外务省发言人北村俊博在记者会上抛出了一件在他看来颇为严重的事：中方在9月30日的例行记者会上，提到日本首相高市早苗时没有加“日本首相”这个头衔，而是直接称呼了全名。

据共同社当天发自东京的报道，北村据此表示日方已向中方提出交涉，并强调“即使立场不同，对一国领导人表示尊重在国际礼仪上是理所当然的”。

我看完这条米兰体育-米兰(中国)官网的第一反应是：东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先把这个称呼变化的过程捋一捋，因为这件事本身就像一条清晰的温度计刻度。

2025年10月高市早苗刚坐上首相位置的时候，中方在公开场合是老老实实叫她“日本首相”的。一个“正常”的开局。但仅仅一个月之后，高市在国会答辩中抛出了那番“台湾有事”可能构成日本行使集体自卫权“存亡危机事态”的言论，暗示可能武力介入台海。从那一刻起，中方的称呼就变了——“日本执政当局”“日本现职领导人”，头衔还在，但味道完全不一样了。

到2026年8月15日，日本投降81周年，高市在纪念仪式致辞中对侵略历史只字未提反省，还向靖国神社供奉了祭祀费。中方随后点名批评时已经开始用“高市早苗”全名。9月22日，高市在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中呼吁删除《联合国宪章》中的“敌国条款”，中方改称“日本现政权”。再到9月30日，连头衔都省了。

香港媒体对此有一句挺传神的描述：这就像把客人从贵宾室一步步请到走廊，最后直接请出大厅，客气没了，面子也不给了。

以我的角度看，这哪是什么“礼仪疏漏”，这是外交语言里一种非常克制的表达方式。中方没有召回大使，没有中断对话，只是在称呼上做了减法，而这个减法对应的是一系列具体事件。有国际媒体的分析也认为，这并非偶然的礼仪问题，而是一种有意识的外交语言降级，用意是在不正式升级对抗的前提下表达强烈不满。

北村俊博的说法是“尊重一国领导人属于国际礼仪”。这话本身没毛病，但问题在于：国际礼仪从来都是双向的。

我觉得有必要把日方近一年来做的事情摆出来看一看。

日本是《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的缔约国，是全世界唯一遭受过原子弹轰炸的国家，其防卫大臣公开说要“不设禁忌”讨论拥核。这算不算对国际社会的一种“不尊重”？

台湾问题。高市早苗的“台湾有事”论至今没有收回。台湾问题是中国的内政，日本领导人公开讨论军事介入的可能性，这在任何一个国家看来都不可能被视为“尊重”。

历史问题。8月15日那场致辞，高市不仅没提反省，还把往届首相致辞中使用的“不重演战争惨祸”改成了“不让战争惨祸重演”，日本媒体自己都指出这是在刻意模糊责任主体。同一天，小泉进次郎等多名阁僚参拜了靖国神社，这已经是连续第七年有现任阁僚在8月15日参拜。

还有“敌国条款”。这个由《联合国宪章》第53条、第77条和第107条构成的制度安排，是二战后国际社会为防止德意日等法西斯国家再次发动侵略而设立的特殊制度。高市在联大公开呼吁删除它，日本政治记者安积明子指出这是“由首相官邸牵头、超越外务省常规行动的举措”。说白了，这是在对战后国际秩序本身提出质疑。

我想问一句：一个在核武、台海、历史三个方向上同时动作的政府，回过头来抱怨对方没有在自己的名字前面加上“首相”二字，这种逻辑站得住脚吗？

有一个细节挺有意思。日本2026年版《外交蓝皮书》把对中国的表述从“最重要的双边关系之一”降级为“重要邻国”。然后到了10月5日，高市在施政演说中又称中国是日本的“重要邻国”，说要“全面推进战略互惠关系”。

一边在蓝皮书里降级，一边在演说里说好话。一边说“通过持续对话构筑建设性关系”，一边防卫大臣在讨论拥核、首相在联大挑战战后秩序。

在我看来，这种“嘴上说好话、手上做动作”的套路，恰恰是中方在外交称谓上做减法的原因。称呼的变化不是原因，是结果。它反映的是中日关系整体降温这个事实本身。中方的回应也很简短，10月8日中方在记者会上只说了一句“中方已经多次阐明对当前中日关系的立场”，没有多余的解释，这种简洁本身就够说明问题了。

我的想法是，如果日方真的在意“国际礼仪”这四个字，最该做的不是去交涉一个称谓，而是回头看看自己过去一年都干了些什么。中方向来以措辞精准著称，称谓上的每一个变化都是经过考量的信号，这一点连日本政府相关人士自己都承认——“像中国这样的国家，应该不会无意间发表这种不合常理的言论吧”。

以我的角度看，中方到目前为止的做法已经相当克制了。称呼从“日本首相”一步步退到直呼其名，每一步都留着余地，没有走到更激烈的外交手段上去。但如果日方继续在台湾问题、核武器问题和历史问题上往前走，那这种“碰钉子”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

称谓可以继续变，对话的层级可以继续调，该来的总会来。东京与其花精力去计较一个头衔，不如认真想想：一个在历史问题上不反省、在核问题上不安分、在邻国内政问题上指手画脚的政府，凭什么要求别人给自己“应有的尊重”？

尊重这个东西，从来不是靠交涉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