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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9日，海牙国际刑事法院第三审判分庭作出裁决，将检方申请新增的第57号涉案事件从杜特尔特案中剔除。

法庭的理由很明确：该事件发生在预审阶段划定的时间范围之外，“大约”一词不能用来扩张指控的时间边界。

但同一天，检方提出的另外8起新增事件中，编号50至56的7起全部获准留在案卷内。这意味着杜特尔特拿到的只是一次程序上的局部得分，三项危害人类罪指控的主体框架完好无损，11月30日的开庭计划没有任何变动。

马科斯想借国际司法清算对手的算盘，并没有因为这纸裁决被彻底砸碎，但确实出现了一道裂痕。

不少自媒体把第57号事件的剔除渲染成杜特尔特的“翻盘信号”，但剥开情绪外壳看，这不过是控辩双方在既定规则下的常规拉扯。

主审法官科纳签署的裁定说得很清楚，剔除理由只是时间边界问题，并非认定事件本身不成立。检方想用“大约”这类弹性表述把第57号事件塞进指控清单，法庭直接把这条路堵死了。

但辩方更大的诉求——推翻整套指控框架——被法庭驳回了。法官认定，现有指控连同预审程序中提交的信息，已足以让杜特尔特准备辩护。

证据材料从最初5000份暴涨至25000份以上，辩方消化压力成倍增加。辩方首席律师海恩斯提出的“开放式指控框架让被告无法预判审判范围”的动议，并未动摇案件根基。

法庭表示无权推翻预审分庭已确认的指控框架，只能要求检方在10月16日前清理第57号事件相关材料、更新证人证据清单，并给辩方留出准备时间。

小编认为，这场程序博弈最讽刺的地方在于它暴露了ICC自身的困境。菲律宾早在2019年就正式退出《罗马规约》，本身不承认ICC管辖权，而ICC正深陷美国制裁、经费与国际话语权持续受限的处境，急需通过标志性判例证明司法权威。

杜特尔特案恰好成了双方各取所需的载体：马科斯政府想借国际司法配合国内弹劾副总统莎拉，ICC则需要这个亚洲前国家元首的案例来彰显存在感。

当司法程序沦为政治斗争的海外延伸，所谓“正义审判”就难免带上工具化色彩。

就在ICC处理程序拉锯的同时，另一项裁定直接掐断了杜特尔特辩护团队最重要的拖延策略。

独立医疗专家评估认定其心智条件足以理解指控、配合律师辩护，驳回再次申请医疗鉴定的诉求。81岁的杜特尔特必须正面应对庭审，想用身体原因推迟开庭的路走不通了。

但对马科斯而言，这场激进清算暗藏的致命风险，远比法庭程序更难掌控。根据社会气象站2026年6月20日至29日进行的第二季度调查，马科斯的全国净满意度为-7，SWS将其归类为“中立”。这一数字较3月创下的个人最低纪录-15（归类为“差”）回升了8个百分点。

从地区分布看，第二季度的数据呈现明显分化。大马尼拉地区净满意度为-24（“差”），棉兰老地区为-35（“糟糕”），维萨亚地区为-3（“中立”）。

但到了第三季度，情况再次恶化。SWS于9月21日至27日进行的调查显示，马科斯的全国净满意度回落至-11，重新跌入“差”的区间。

民调低迷让他迫切需要一场政治大捷提振声望，于是加码动用司法行政资源对杜特尔特家族展开清算。但这种打法忽略了杜特尔特在菲律宾南部的深厚民意根基。

多家民调汇总数据显示，杜特尔特派系的固定支持者约占31%，大幅领先马科斯阵营与自由党阵营各自约16%的基本盘。

杜特尔特任内铁腕禁毒虽在国际社会争议巨大，却在普通民众中积攒下基数庞大、粘合度极高的核心支持者。

小编说白了，马科斯现在陷入两难：继续加码打压，一旦杜特尔特在庭审期间出现健康意外，杜特尔特派系会立刻打出“政治迫害”叙事，在棉兰老等传统票仓引爆民间情绪，反噬自身；放缓节奏，低迷民调得不到改善，2028大选竞争局面会更加被动。

强行借海外法庭清算本土政治人物，极易激起民族情绪，把大量中间选民推向杜特尔特阵营，这种副作用正在显现。

视线转回马尼拉，莎拉·杜特尔特的弹劾案也在发生实质性变化。10月13日，菲律宾众议院检察官宣布，检方撤回四项指控中的三项，仅保留“2022年至2025年未如实申报来源不明资产（财富）”一项。

被撤回的指控包括涉嫌威胁雇佣他人谋杀总统马科斯、挪用机密资金以及贿赂教育部官员。

参议院弹劾法庭审判长埃斯库德罗当天裁定，允许检方撤回三项指控，参议员将不再对撤回的指控进行投票。莎拉本人回应称，检方撤回指控是因为证据不足。

从多项指控缩水到只剩一项，围猎的力度在明显衰减。但弹劾案的威胁并未解除——如果最终定罪，莎拉将被罢免副总统职务并终身禁止担任公职，2028年总统竞选之路将直接被封死。

目前弹劾法庭仍在讨论定罪票数如何计算，此前已将定罪门槛从16票降至14票。

杜特尔特家族对此并非没有准备。莎拉公开透露，她的母亲伊丽莎白·齐默尔曼建议她“回家”，将国家层面的政治角逐交给弟弟、现任达沃市市长塞巴斯蒂安·“巴斯特”·杜特尔特。

但莎拉表示自己不愿提前退场，并承认尚未与弟弟讨论过竞选总统的可能性。巴斯特现年39岁，2028年大选时将满40岁，符合参选年龄。他目前领导菲律宾民主党，继承了家族在棉兰老岛的政治根基。

政治分析人士将其视为杜特尔特家族的“B计划”，但这属于分析性判断，家族并未正式确认这一安排。

杜特尔特家族在达沃市和棉兰老岛拥有深厚的政治基础。老杜特尔特曾担任达沃市市长20余年，2016年当选总统前在该市积累了极高的支持率。

2025年中期选举中，杜特尔特家族在达沃市竞选的五个职位全部告捷，显示出家族在南部的基本盘依然稳固。

莎拉弹劾案和杜特尔特庭审的背后，是菲律宾两种路线的对决。马科斯家族扎根北部的吕宋岛，代表传统亲美精英阶层，主张绑定美国印太战略。

杜特尔特家族则以棉兰老岛为基地，老杜特尔特执政六年推行独立外交，主动亲近中国，大规模引入中方基建，让长期被边缘化的南部迎来了发展红利。

棉兰老岛是菲律宾镍矿的主要产区。菲律宾镍储量居全球第六，镍矿资源主要集中在棉兰老岛的卡拉加地区以及巴拉望岛。

菲律宾镍业协会数据显示，2025年菲律宾占全球镍矿石出口的95%，约出口5500万吨湿吨。中国是其最大出口市场，占出口总量的66%，这一比例较2024年的78%有所下降，原因是印尼增加了从菲律宾的镍矿进口。这种经济绑定是市场规律决定的，不是几场弹劾就能切断的。

但菲律宾镍业协会也指出，中菲双边关系的不确定性确实影响了中国投资者的长期投资决策，部分中国企业正寻求其他替代来源。

马科斯政府在外交上可以迎合美国，但很难彻底切断对华资源贸易。一旦南部矿企倒闭、农业滞销、底层民众失业，积压的社会矛盾将直接冲击执政根基。

这也是杜特尔特家族能够从容退守的底气所在。哪怕丢掉中央权力，只要南部资源、产业、民心还在，务实合作的路线就永远有生存土壤。

海牙法庭的灯光终会熄灭，但马尼拉街头的政治硝烟不会散去。杜特尔特支持者在多地组织抗议游行，马科斯民调持续走低，这些本土信号远比海牙的程序裁定更能预示未来。

2028大选的悬念，不在于杜特尔特是否会被定罪，而在于菲律宾选民是否愿意继续为家族政治买单。

小编想说，国际司法可以设定审判日期，却设定不了民意走向；可以剔除某个涉案事件，却剔除不了深植于社会的政治裂痕。

棉兰老岛的镍矿还在挖，达沃的选民还在等，杜特尔特家族的政治火种不会轻易熄灭。

而那些试图用国际法槌敲碎国内政敌的人，最终会发现，真正决定胜负的从来不是万里之外的法庭裁决，而是本土民意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