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9日，加州理工学院贝克曼礼堂，一场迟到了一年的演讲，原定题目是《机器辅助证明》，但陶哲轩上台之后，改了。

新标题四个字：数学2.0。

这位菲尔兹奖得主，数学界公认最聪明的人之一，站台上说了一句让全场沉默的话：数学建立在“证明稀缺”之上的旧时代，结束了。

过去几千年，数学界的基本规则是，解决一个开放问题，靠的是天才的灵光一现，靠的是一个人关在阁楼里熬七年。

费马大定理，300年才被怀尔斯攻克，庞加莱猜想，近百年才被佩雷尔曼拿下。

谁能证明一个难题，谁就能名垂青史，数学家的核心价值，就是解题，但陶哲轩说，这套规则，被AI撕碎了。

Anthropic的Claude把黎曼ζ函数非平凡零点下界从41.6%提升到67.2%，Google DeepMind的AlphaProof早就达到了国际数学奥林匹克金牌水平。

陶哲轩自己说，一年前，AI在数学上的表现“像一个非常低效的研究生”，现在，“人类编写的基准测试正被迅速刷爆”。

过去，证明是稀缺品，全世界只有极少数人能产出，现在，AI像印钞机一样往外吐证明，稀缺变成了过剩。

但陶哲轩站台上说的不是“AI好厉害”，他说的是：这件事的危险，比你们想象的大得多。

陶哲轩在演讲里抛了一个问题，让全场安静了，“如果AI给你开了一副完美的抗癌药，你敢用吗？”

AI告诉你，这种药能治愈所有癌症，它的分子结构经过亿万次模拟，理论上完美。

但问题来了，没有人能看懂它为什么有效，医生看不懂，化学家看不懂，生物学家也看不懂，它是一个彻底的黑盒。

现在，把这副药递到你手里，你敢吃吗？陶哲轩说，这就是数学正在面临的问题。

假设AI证明了黎曼猜想，它给出了一个长达10万页的形式化证明，计算机验证工具跑了一遍，绿灯亮了，“证明无误”。

但全世界没有一个人能看懂这10万页里到底写了什么，这样的证明，还有意义吗？

陶哲轩管这个叫，证明消化不良。

AI产出的证明太多、太快、太复杂，人类根本来不及阅读、理解、消化，结果是，解出了题，却没有相应地增加人的理解。

现在呢？AI可以批量生成策略，你让它解决一个开放问题，它一口气吐出几百上千个策略，听起来很爽，但验证跟不上。

结果就是，AI疯狂产出，人类疯狂审核，审核的人不够，大量AI证明堆在那里，没人看，没人懂，没人负责，这不叫进步，这叫“证明垃圾山”。

数学2.0的核心价值，理解比解题重要。

陶哲轩说，开放问题像灯塔，灯塔的意义不是让你“到达”，是让你探索周围的世界，如果你坐直升机直接飞到灯塔顶上，你就错过了路上的一切。

数学2.0要做的，是重新定义什么是“好的数学”，好的数学，不是“对的证明”，是“能被理解、能被消化、能启发下一代的证明”。

陶哲轩提出，数学界需要调整评价标准：不再只看“解决了什么”，而是看“解释了什么”“开辟了什么新方向”“培养了什么新人”。

换句话说，从“解题竞赛”转向“知识建设”。

陶哲轩自己也在视频里说过一句话，被全网疯传：“我们必须放缓AI，现在的速度简直疯了，根本没有理由这么快——毫无理由可言！”

但最魔幻的是时间线，就在发出“放缓”警告的前一周，陶哲轩自己还在推进一个叫SAIR的项目：开源数学模型，他亲自招兵买马，规划蓝图。

一周前在造工具，一周后在喊刹车，这不是矛盾，这是陶哲轩看到了别人还没看到的东西，工具跑得太快，制度跟不上。

数学界用了上千年建立的评价体系——同行评审、期刊发表、学术声誉全部建立在“证明稀缺”的基础上，现在证明过剩了，这套体系直接瘫痪。

陶哲轩说：“我们完全不知道后果会怎样，却如此心甘情愿地改变一切。

就在陶哲轩演讲前后，中国这边也有大动静。

上海人工智能实验室和大湾区大学团队，依托国产大模型书生S2，攻克了困扰国际数学界30余年的三维Ghys猜想，北京大学董彬教授、刘若川院士团队独立完成形式化验证，产出数十万行验证代码。

这是中国科学家首次用中国大模型破解世界级数学难题。

清华大学也没闲着，10月11日，丘成桐数学与人工智能实验室联盟成立，超过1000位科学家加入，主攻数学专用大模型和AI辅助形式化证明。

丘成桐的说法很直接：“AI的冲击如同海啸，我们要冲浪，而不是躲起来。”

说句实在的，陶哲轩的“数学2.0”，说到底是一个警告和一个邀请。

警告是，AI把证明变便宜了，但理解没有变便宜，如果数学界只盯着“谁先解出来”，最终会得到一堆没人看得懂的答案，那不是数学，是神话。

邀请是，数学的价值，需要被重新定义，解题只是手段，理解才是目的，AI可以帮你更快到达灯塔，但探索的过程不能丢。

陶哲轩说，未来最好的模式是“人+机”协作，人类负责提出问题、判断价值、整合知识，AI负责计算、验证、推演。

AI不会取代数学家，但善用AI的数学家，会取代不善用的，这句话，可能是数学2.0时代最残酷、也最真实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