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东西
编译 黄菲
编辑 江宇

智东西10月16日报道，昨日，OpenAI、Anthropic联合美国西蒙斯基金会（Simons Foundation），共同投入1500万美元（约合人民币1.01亿元），支持数学家评估AI辅助产生的研究成果，并帮助研究人员学习和使用AI工具。

其中，OpenAI出资500万美元（约合人民币3360万元），Anthropic的具体出资金额尚未披露。

根据基金会公告，两家公司还将为获得资助的研究人员提供AI工具和计算资源，相关资金将由西蒙斯基金会管理和分配。

▲OpenAI与Anthropic相继在X平台转发西蒙斯基金会的合作公告，图源：Simons Foundation、Anthropic和OpenAI

此次合作公布前的10月6日，OpenAI因一次性向代码仓库上传719份AI生成的数学手稿而引发学界争议，多名数学家对成果的发布方式和验证情况提出质疑。

今年9月，陶哲轩（Terence Tao）等25位菲尔兹奖得主联名发表声明，批评AI公司在数学研究中的部分做法。

Anthropic在8月10日也曾发布一项经过外部同行验证的黎曼ζ函数研究。

两家AI巨头此番同时以“出资方”姿态进入数学圈，这或许是修补关系、争夺学术话语权的一次联手布局。

一、OpenAI明确出资3360万元，此前719份手稿引发数学界争议

OpenAI同日在官网发布《分享AI在数学领域的进展》（Sharing AI Progress in Mathematics）一文，明确将向此次计划出资500万美元。

OpenAI称，希望通过资金及技术支持，帮助数学家理解和评估AI生成的研究成果，并在此基础上开展后续研究。

▲《分享AI在数学领域的进展》一文，图源：OpenAI

但OpenAI出资的背景，是其过去一个多月在数学界掀起的一场风波。

导火索要从9月初说起。9月8日前后，OpenAI对外宣布，其未公开模型调度约1万个AI智能体，在88小时内完成了一项被描述为“千禧年难题”级别的数学工作。

消息一出，纽约大学柯朗数学科学研究所教授特里斯坦·布克马斯特（Tristan Buckmaster）随即公开质疑，称其与一名Anthropic研究员此前已在相近方向取得成果，并怀疑OpenAI的模型可能接触过相关对话数据。

截至目前，这一质疑尚未经独立证实。OpenAI否认访问相关数据，但其先后发布的说明存在不一致之处，未能完全消除外界疑虑。

9月11日，陶哲轩、邓煜、彼得·舒尔茨（Peter Scholze）等25位菲尔兹奖得主作为首批签署人，联名发表声明《人工智能在数学中的严重错位》（A Severe Misalignment of AI in Mathematics），指责AI公司把“解决著名数学难题”当作衡量模型能力的基准，与数学界追求理解和知识积累的目标背道而驰。

声明上线专门网站开放联署后，不到一天，签名人数便突破2500人。

风波并未就此平息。10月6日，OpenAI将其内部模型生成的数学研究成果一次性上传至GitHub代码仓库，初版共722份手稿，涉及代数、理论计算机科学、数理逻辑、组合、数论等方向，包含约372组研究结果。

▲OpenAI关于数学研究成果发布的推文，图源：X

次日，其中3份因符号错误被撤回，14份被修订，最终保留719份。据该仓库更新日志，这批成果中只有约42%的顶层结论通过了Lean形式化验证，公开推理过程的手稿仅10份。

数学界的批评随之而来。《自然》（Nature）杂志10月7日报道称，牛津大学数学家乌苏拉·马丁（Ursula Martin）将这种做法形容为“把一份尚未整理完善的初稿直接甩给同行，要求他们帮忙做完核查”；哥伦比亚大学数学家迈克尔·哈里斯（Michael Harris）同样对发布方式提出质疑。

部分处于职业早期的学者也担心，自己长期投入的研究方向可能被AI公司一次性“抢先”。

▲部分数学家提出批评，图源：Nature

同日，人类数学协会（Association for Human Mathematics）发表声明，公开呼吁数学家停止与OpenAI合作，陶哲轩随后在个人博客转发了这份声明。

面对批评，OpenAI开始调整沟通方式。

10月6日，OpenAI在当天发布的官文中声称参考了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Institute for Advanced Study，IAS）数学与人工智能独立顾问组的指导意见。

但该顾问组也在当天发表声明，强调其顾问身份不代表认可OpenAI此次发布的具体流程。

10月8日，OpenAI承认，一次性将大量成果上传至GitHub的做法并不符合此前顾问组的相关建议，并称正在与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数学与人工智能独立顾问组合作，改进论文引用、数学论述和成果呈现方式。

二、Anthropic未披露出资金额，黎曼ζ函数研究取得进展

除了OpenAl，Anthropic也在探索利用Al模型解决数学研究中的开放问题。

8月10日，Anthropic发布了一项研究进展：一个尚未对外发布的Claude研究版本，将黎曼ζ函数（Riemann zeta function）相关问题中一个比例的下界从此前已知的41.6%提高至67.2%。

▲Anthropic相关数学研究文章，图源：Anthropic

这项工作并未证明黎曼猜想本身，而是推进了与该猜想有关的一个数学问题。

Anthropic称，这项工作由60个子智能体并行协作，消耗约3100万输出Token完成。其研究团队随后对结果进行了核验。

Anthropic内部数学家莱文特·阿尔珀格（Levent Alpöge）和拉尔夫·弗曼（Ralph Furman）对论文进行了审查和验证。

斯坦福大学数学系兼职教授、美国数学研究所执行主任布莱恩·康瑞（Brian Conrey），以及圣何塞州立大学数学教授丹·戈尔德斯顿（Daniel Goldston），也应邀审阅了这项研究，并使用Lean 4完成形式化证明。

相关论文随后以合作署名形式上传至arXiv预印本网站。

不过，专家审查并不等同于正式的同行评议，相关研究结论是否经得起进一步检验，仍有待后续研究确认。

可以明确的是，研究人员可以借助Lean进行形式化验证能够帮助核查证明是否符合既定逻辑规则，但并不意味着所有研究价值和数学意义都能由形式化验证单独判定。

结语：投入资金支持数学家，AI巨头图什么

Anthropic与OpenAI共同参与此次资助，可能帮助它们更深入地了解数学家的实际需求，推动研究人员试用其模型，并通过学术合作改进AI系统在复杂推理任务中的表现。

从这个角度看，争取学术界信任、拓展模型在基础科学中的应用场景，可能是这类投入带来的潜在收益。

而资金能否换来真正的学术信任，仍是未知数。

西蒙斯基金会此次搭建的资助框架，OpenAI和Anthropic能否借此更深入地理解数学研究的实际需求，数学界又能否在AI工具的使用、成果验证和学术规范等问题上形成更广泛的共识，仍有待后续发展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