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昌都

于雁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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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昌都一役方定乾坤 和平在望雪域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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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调兵遣将在此一举，吴忠将军统率北线

五十二师师长吴忠于7月8日、7月18日先后上报了对当面藏军情况的分析判断和用兵的建议。吴忠师长认为，我军大举渡江后，昌都藏军有可能凭险顽抗，但更有可能将主力西撤拉萨，其西撤道路主要有北、中、南三路：北路，经恩达、丁青、索宗、黑河（那曲），转道南下到拉萨；中路，经恩达、洛隆、边坝、嘉黎、太昭到拉萨；南路是南下邦达，经八宿西折到拉萨。

三条通道比较，北路地势虽高而缓，多草，便于大部队特别是骑兵运动；中路地势虽比北路复杂，却是人烟密稠的产粮区，是马帮常走的道路；南路有很长的一段是南北走向的横断山脉，山高谷深，地势险要，部队离开道路却难以行动。根据道路情况，昌都地区藏军更有可能沿北路或中路西逃。

据此，吴忠师长建议战役应实行南北呼应、正面牵制（进攻）与大迂回相结合的方针。具体意见是：以进驻巴安之五十三师一五七团先行渡江，威逼宁静（今芒康），诱使昌都藏军主力南下增援，使其陷于深山峡谷之中；此时我五十二师主力则自邓柯渡江，直插类乌齐、恩达，切断藏军由中，北线西撤的通路；或在渡江后以一部迂回类乌齐、恩达，另一部则直取昌都，带南下增援的藏军主力发现我军企图时，则为时已晚，我则可收南北夹击之效。

9月10日西南局电示十八军：“在昌都战役中要注意民兵争取工作，尽可能不对民兵作战，以免打散难以收拾。”11日十八军拟定对执行昌都战役的报告上报西南军区。

12日西南军区批准了十八军关于昌都战役的部署，同时指示支司，为使甘孜机场适时完工，除调十一团的机械参加作业外，同时命令炮司重机械营赶来参加修建机场，要支司派人去北京接受新机械，尽量使甘孜机场的修建早日完工，提前甘孜机场对解放西藏的使用时间。

军首长决定“在战役组织上，采取以我之主力使用于右翼（北面），迂回昌都以西，迫使敌军聚集昌都而歼灭之”的原则，采取正面进攻与战役大迂回相结合的战法；组成南北两个作战集团，集中主要兵力于北线。北线集团由五十二师和军直炮兵营、侦察营、工兵营、五十四师炮兵连及已于7月下旬自西宁进驻玉树的青海骑兵支队组成，统由五十二师吴忠指挥。北线集团成左、中、右三路配置：

右路为一五四团及青海骑兵支队，担任战役迂回任务。战役发起后，一五四团自邓柯渡江，紧随骑兵支队南下，佯作欲经黑河进军拉萨，待过囊谦后，即向类乌齐，恩达疾进，切断藏军西逃通道，并阻丁青藏军东援。

中路为五十二师师直及一五五团、一五六团、军炮兵营。继一五四团于邓柯渡江，经郭堆、生达南下，直取昌都。

左路为军侦察营、工兵营并配属五十四师炮兵连，担任正面箝制任务，于岗托渡江向昌都方向攻击援进，不使昌都守军过早逃跑，待我中、左两路部队逼近昌都切断藏军退路后，配合围歼昌都守军，并以一部迂回昌都南面，阻歼南逃藏军。

南线集团由五十三师一五七团和云南十四军四十二师一二六团（欠1个营）、一二五团三营组成，分为左、右两路，分别由四十二师和五十三师指挥。右路五十三师一五七团由巴安西南渡江，歼灭宁静藏军，直出邦达、八宿，切断昌都藏军退路；左路四十二师一部，由滇康边界的德钦、贡山出动，歼灭门工、碧土、盐井藏军，尔后向西北方向佯动，配合北线集团作战。

军首长于9月20日命令前指司令部发出了昌都战役作战要点指令：“强化纵深侦察及时掌握敌情变化。部署上正面兵力不易过多，使用主力进行迂回，务求切断敌人退路，分割包围，以密集火力予以毁灭性杀伤，随即突击歼灭之。突击与迂回部队均应以营或连为单位，不可过于分散，保持突击力量便于寻机与应付任何情况。行动中保持秘密，迅速、加强搜索警戒防敌骑兵袭击。每宿营必须构筑工事，一切部队均应随时有战斗准备。遇敌袭击时应沉着严阵，弄清情况后迅速以有力部队迂回敌后断其退路而歼灭之。遇敌求和时必须高度警惕，一面谈判一面按原定计划实施包围，进行攻击准备，给敌人考虑时间不宜太长，以防中缓兵之计。对敌民兵应大力争取，切实执行俘虏政策。”

昌都战役一切战前准备工作就绪，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北线集团吴忠师长接受任务后，于9月18日，在甘孜召开了全师（包括青海骑兵支队孙巩和田惠普）连以上干部会，这既是战前的誓师大会，也是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召开的一次别开生面的作战会议。张国华军长到会讲了话。吴忠师长指点着墙上一张仓促绘制的大挂图，给各团（骑支）下达了任务，并讲了有关协同方面的一些问题。这是吴忠历来指挥作战的习惯，他要他的下属都了解、熟悉自己的任务，理解他下达的作战意图。大家都反映，这样“一竿子插到底”下达作战任务的办法好。

集结于甘孜及其附近地区的五十二师主力和军直参战部队，自9月20日起分别向指定地区开进。

五十二师师领导随部队到达邓柯。在此会见了由玉树专程前来受领任务的青海骑兵支队支队长孙巩和副政委田惠普同志，同他们和一五四团领导一起，研究了这两个部队的协同问题。骑兵支队下辖3个骑兵连和1个炮兵连、一个重机枪连、1个特务连，共有官兵600多人，骡马800多匹。我们决定战役发起后将五十二师骑兵侦察连配属该支队。这个连200多人，是从全师侦察分队抽调老侦察兵和战斗骨干组建的，有战马300多匹，武器装备也是从全师选调的，都是自动、半自动火器，还有“六〇”炮、掷弹筒，可谓兵强马壮，装备精良，是吴忠的王牌，全师的一支快速突击力量。吴忠师长不到万不得已不使用它。现在让师骑兵连配合青海骑兵支队，吴忠完全清楚在这次战役中，他的北集团迂回包抄是及其重要的。

10月初，我军完成战役展开：北起青海玉树，经西康境内的邓柯、德格、巴安，南至云南德钦，沿金沙江的700多公里的宽大正面，对昌都地区藏军形成了马蹄形的包围。直接参战兵力为6个团加3个营和各种勤务保障分队，共约2万人，各种火炮57门。此外，根据西南局、西南军区关于“多路向心用兵”和由西北方面加派骑兵入藏的建议，经军委批准，新疆军区独立骑兵师派出先遣连已于8月底入西藏阿里地区的改则，从藏军的大后方策应昌都正面作战。

战役发起前夜，北集团吴忠师长召开了最后一次作战会议，全面检查了各项准备工作的落实情况，唯恐还有什么纰漏。再一次分析战役发展极有可能的变化情况。吴忠师长唯恐战役发起后，藏军很快判明我军之用兵企图，在右路迂回部队到达指定位置前，迅速收缩撤退，使我军无法达成合围。经讨论大家认为，昌都地区藏军总兵力不过七八千人，在数百公里的宽大正面组织防御，间隙很大，而且右路迂回部队渡江后有很长一段是在没有藏军的青海境内开进，过去我军小部队曾多次往返邓柯至青海玉树之间，藏军已习以为常，何况藏军通信手段又落后，即使发现我军异常行为，也不能迅速上报。

因此，只要我迂回部队不畏艰苦，努力提高行军速度，是能够抢在藏军撤退之前，切断其主要退路。但吴忠师长时时思考着意想不到的情况到来的应急预案。要求所属部队，一有异常情况，立即报告，说：“我24个小时都在报话机旁。

大战在即，这几天于凤山和他的几位战友一直没闲着，东奔西跑，不是在向各营连传达团首长的指令的路上，就是在去师指挥部送报告的途中，有时候还直接去军前指送报告，简直紧张的不得了。于凤山知道这是大战前兆，准备了近半年时光，终于要打过金沙江了。

夜幕降临，金沙江褪去了白日奔腾的喧嚣，沉静下来。远山如黛的轮廓渐渐融入深蓝天幕，江水则化作一条流动的墨玉带，蜿蜒于峡谷之间。

对岸附近村子里半山坡上若隐若现的灯火，以及藏兵点燃的篝火随着水波的细碎荡漾而摇曳、交织，仿佛无数金色小鱼在穿梭跳跃，分不清哪一半是真实，哪一半是幻梦。

藏兵狂欢的喊叫声隐隐约约地从对岸传了过来，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明天对岸就要换主人了，他们嚣张的日子要结束了。不一会儿，汪汪的狗叫声从对岸传了过来，给本就不宁静的金沙江两岸更增添了几份紧张气氛。

此时是大战前夜，已经后半夜了，于凤山在帐篷里思来想去，兴奋的睡不着觉。团首长反复叮咛，一定要早早休息，养足精神，否则，明天战役打响，千里大迂回，体力根本跟不上。可是，于凤山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此刻，万物遁影，万籁渐寂。浩荡的大江收藏起磅礴的力量，以温柔的粼粼水波，低语着远方雪山与高原的消息。仰望苍穹，星光辽远；俯看江心，光影沉静。这夜色包容一切，让思绪得以放逐，让心灵寻得安谧。对岸谁能想到，明天就这个地方就要见证历史翻开新的一页，雪域的曙光即将到来，格桑花盛开需要的阳光雨露还会远吗?

于凤山迷迷糊糊地终于睡着了，他做了个梦，在梦中他听见了进军的军号声，听见了射向对岸隆隆的大炮声，听见了金沙江发出的沉闷的浪头相逐碰撞的声音，不，是金沙江奏响的闷雷般的欢歌声……

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大战的号角，就要吹响了。

（未完待续）

（注：本文插图均由作者提供）

作者简介：

于雁军：大同人。山西省作家，文学学士，高级教师，党员。五十年代初，父母先后进藏，于雁军从小对雪域高原怀有特殊的感情。在国家级媒体平台上发表过《我要去西藏》、《绽放吧，雪域高原上的格桑花》等20多篇系列纪实散文和报告文学。已出版三十万字纪实长篇小说《雪域曙光》，五十万字红色革命历史长篇小说《滔滔桑干向东流》，有望年底出版。

作者：于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