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军记

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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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在兰州黄河大桥留影（由作者提供）

第六节、壮行

千里之行始足下，

广袤地越名城前。

西安张学良扣蒋，

兰州彭总灭匪“马”。

我等军旅非一般，

它与历史有牵连。

非同一般征兵制，

戎装战场凭自愿。

告你此行硝烟地，

告你地域西陲边，

如违本人家庭意，

咎由自取秋帐免。

行前一号首长见，

勉励有加倍关怀。

更有甚者谷（牧）领导，

北京车站送笑谈。

就这样，西藏军区为了长远的边防斗争，在北京招收应届高中毕业生学员，培养自己的外语力量的设想，在这一天，一九六二年七月十三日，在北京火车站，在谷牧领导和学子家人、亲朋好友的感人欢送见证下，尘埃落地，达到了既定的第一目标。对这些学子而言，开始了他们人生新的一页，踏上新的征程——赴藏。站台上送行的人群，百名学子的亲人，父辈们似乎坚定，没有眼泪，母亲们则依依不舍、“儿行千里母担忧”泪挂眼匡。

火车冒着缕缕青烟，升火待发。这是一次特意的安排，开往兰州，先在兰州“小憩”，以对高原气候作适应性的锻炼、接受高原缺氧的挑战，一切显示，军区领导为学子想的是那么周到。

出发的时间到了，火车长鸣，让送行人们远离站台，让火车远行。路上念远告我，其父对他的嘱咐:“一定要经得起考验，不要辜负国家的重托！党的期望”。

西行的列车，满载着西去的旅客，祖国和亲人们的期望，快速奔向西方。百名学子都静默着，都好像在做梦，因为互不认识，彼此也感好奇。短短个把月，一股神奇的力量把他拧成一股绳，变成了不是亲人，胜过亲人的战友相连。

火车向西狂奔了两天，战友间也没有更多的话可谈。经过了历史名城西安，那是张学良发动西安事变扣押蒋介石，逼蒋抗日的地方，也是中国共产党，自遵义会议之后，“五岭逶迤腾细浪，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在中国乃至世界政治舞台上大展宏图的地方。西安往北，是一望无际的西北山峦，里面发生的故事，都和共产党和毛主席有关，深不可测，壮阔波澜…特别在丘陵深处有个地方叫延安，那是当年宋朝那个叫范仲俺县太爷爷的府邸衙门所在地，以后是张学良剿灭红军运筹帷幄的地方。以后成了毛主席在三、四年代指挥中国革命的圣地心脏——延安。

西安事变中的周恩来

当然，延安也是毛主席当年居住的地方，长达十三年之久。这些当年在课本学到的知识，今日能实地观光感受，别有另番感想。

深夜，车窗外漆黑一片，只有火车车辆的隆响，周边的战友昏昏欲睡，东倒西歪，我拿出张司令接见我们时，我记的笔记，重温司令为我们例举的中印边境现状：张司令说：“中印边界分东、西、中三段，长达2000多公里，历史上从未划界，但却存在一条实际的传统习惯线。一九五一年，当我十八军进军西藏之时，印军即越过传统习惯线向北推进，侵占了“麦克马洪线”以南9万平方公里的中国领土后又侵占了东段“麦克马洪线”以北的兼则马尼，中段和西段的巨哇、曲惹等地区领土，并在一九五九年，印度政府公开向我国提出将其所占的上述东段的9万平方公里和西段3.2万平方公里中国领土划归印度，遭我国政府拒绝后，又推行所谓的“前进政策”，继续蚕食中国领土。尼赫鲁公然抛弃中印友好的旗帜，在同年八月和十月，在中印边界东段和西段制造了朗久、空喀山口事件，打死打伤我边防部队官兵多人，把我国政府谋求和平解决边界问题的努力和克制忍让视为软弱可欺，进而得寸进尺，对我国步步进逼。

从一九六一年，尤其是今年（一九六二年）四月起，印军在中印边界西段中国境内先后设立了43个军事据点，全线向前推进，印媒欢呼雀跃，祝贺尼赫鲁取得了"拿破仑式的独一无二的胜利。"印度政府对华战争部署的规模和程度，都超过了过去它的主子大英帝国。”

对此，联想开国中将张国华几天前在北京对我们的接见，不由得我在深夜开往兰州的列车上，写诗一首，表示我对这位井冈山出身的儒将的敬意：

西藏军区司令员，

张国华至知命年。

风流倜傥白袍将，

纵横捭阖隙病养。

六月以来中南海，

每有要事找其商。

中印边界风云幻，

战争和平走两端。

百名学生应召去，

时已束发业成年。

咎由自取前程奔，

吉凶难测志甚坚。

司令国华酷爱我，

闻讯赶来晤会面。

从此麾下走南北，

西藏大军排头站。

七月十五日到达兰州，那里没有战事，地处西北高原，气候算是典型的大陆性，强烈的日照，气候的干燥，贫瘠的土地，造就了那里戴着羊肚毛巾的西北壮汉。雄伟的皋兰山，穿城而过的黄河大铁桥，桥下黄水怒吼，夹杂厚重的泥沙奔腾，冲刷荡涤马步芳、马步青、马鸿逵，马氏家族的贪婪、残暴！皋兰山的雄伟，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不由自主想起叱咤西北、横刀立马，指挥兰州战役的彭德怀，唯我彭大将军的西北野战军。

（注：除第一张插图外，其余插图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罡文：原名，刘明刚。1962年7月入伍。10月参加中印边界反击作战第二战役（西山口—邦迪拉战役）中的邦迪拉攻坚战，获集体一等功。战后入军校学习，68年毕业后，分别在昌都军分区司令部、11师32团司令部、西藏自治区、西藏军区边防领导小组办公室任参谋。1978年离队返京，分别在国家林业部、外经贸部及所属公司单位外事部门工作，主管中国世界银行贷款项目的对外签约、管理工作等。现已退休。有著作《律海同传》《天途》等多部。

作者：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