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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明的速败,收买民心都没满清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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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有法统正朔和江南财税重地的南明政权,之所以速败给仓促入关的满清。除了常说的军事实力不足、内部争权涣散之外,其在收拢民心上的失策,比如赋税上的减免,也是原因之一。



今于弘光元年,不论本色、折色,量蠲一分;其本色,仍改折二分。除北直、山西、陕西全免五年,山东、河南全免三年外,其江北、湖广蠲十分之五;其江西曾蹂躏地方,抚按察明,照四川蠲十分之三;其辽饷名色尽行蠲免。
《明季南略》

弘光元年(1644年)五月,南明小朝廷通过弘光帝的登极诏宣布了赋税减免惠民政策,大致可以分为两款:

其一,免除大名鼎鼎的“亡国三饷”中的辽饷。其二,将“两直十三省”的田亩正税分为五个档次来蠲减。如果对照当时的势力图不难看出,南明朝廷是既要口碑,又想尽可能留实惠。

清军已入关且朝廷还幻想“联虏剿寇”,为征剿女真而增的辽饷自然无法开口再收。但流寇还得剿、兵也仍需征募和训练,所以剿饷、练饷不仅不能停,前几年拖欠的款项(由崇祯十五年起算)还得继续追缴。

已沦入敌手以及各路势力的交战区,反正收不到税,那就高规格蠲免以招揽人心。一时还未有效实控(如江北、湖广)和原本就财税匮乏的省份(江西、四川等),则先部分减税(一年),待形势稳定后再说。

而自己掌握的财税重地(主要为南直隶、江南八府和浙江),减免不仅只是意思下,“量蠲一分”。还得曲线多收一些,“其本色,仍改折二分”。

自万历朝规模性推行“一条鞭法”后,明朝的税赋征收就由实物的“本色”,改为折银的“折色”。不过为保障京畿粮食需求,江南每年仍需发运三百余万石税粮北上。京师陷落后这笔税粮也应取消,但弘光朝廷要求各府将其中的两成折银上缴。

除此之外,这一旨在惠民的减税诏令还隐含着另一个问题,朝廷继续承认和允许征收已让民怨滔滔的“火耗”。



明末赋税的火耗源自于中前期征收实物税时的“耗羡”,即税粮征收时多征收一些,以补偿运输入库过程中的损耗(如虫噬、腐化等)。税粮折银征收后,耗羡就变成了将碎银重铸为标准官银而产生的“火耗”。

虽然银锭重铸的损耗并不高(正常不会超过千分之五),但跟“耗羡”一样,灵活就是它的问题。各级官员府衙或为扩大灰色收入、或为完成征收任务以及缓解支出压力,都拿这个做文章。比如以税银成色(含银率)、燃料消耗等为借口,扩大火耗。

到天启朝一些地方的火耗征收,平均到亩已不亚于正税。而且因度支缺口越来越大,朝廷和地方封疆们不仅纵容甚至开始主动通过火耗来扩大财源。比如崇祯朝中期,山西部分地区的火耗已升到每两征五钱 ……

与之相对,来看看刚入关的清廷是怎么收买人心的。

自顺治元年为始,凡正额之外,一切加派,如辽饷、剿饷、练饷,及召买米豆,尽行蠲免 ……
地亩钱粮俱照前朝《会计录》原额。自顺治元年五月初一日起,按亩徵解 … 其大兵经过地,仍免正粮一半。归顺地方不系大兵经过者,免三分之一。就今年一年正额通算。
各直省起存拖欠本折钱粮、如金花、夏税、秋粮、马草、人丁、盐钞、民屯、牧地、灶课、富户、门摊、商税、鱼课、马价柴直枣株、钞贯果品、及内供颜料、蜡茶、芝麻、棉花、绢、布、丝绵等项、念小民困苦已极。自顺治元年五月初一日以前。凡未经徵收者。尽行蠲免
《世祖实录·卷九》

首先,将包括“三饷”在内的明末依附于田亩的各种加派全部革除。虽然这些加派在其后又有部分被清廷重启,但至少在入关之初是实打实的取消了。

注:辽饷在顺治四年被改为“九厘银”,并计入《赋役全书》成为正税之一。练饷在顺治十八年因军需临时加派(康熙初年罢停),三藩之乱期间又临时开征了几年。剿饷自罢停后,清廷未再重征。

其次,将各省的正税征额统一回退到万历十年《会计录》的征收水平。在此基础上,交战区的税民还可以减免一半粮税,主动归顺的县、州、府可以减免三分之一。



接着,清廷针对性地放出了一个大蛋糕 -- 豁免赋税拖欠。

大家都知道明朝人缴不起税后,大多会选择逃亡来避税。但在明季人可以跑,税却不见得能“跑掉”。明廷在各地推行保甲制,一般十户编为一甲。这十户除了互相监督、担保之外,一家犯罪其余九家如未举发就需连坐。

具体到税赋上,一家逃亡则其余九户替其均摊、两家拒税则八家分担。除此之外,明朝地方征收田亩正税,原则上是对地(依据鱼鳞册)不对人,即田主可变但赋税不变。这不仅导致流民问题愈演愈烈,也让明末出现一种怪现象 --流民们对大量荒地视而不见。因为地可以白捡,但土地关联的欠税不会因为前主人逃亡而清零。

所以清廷的豁免拖欠,对于民众就是实打实的利诱。你说流民们想不想耕种荒地以养活一家老小?又愿不愿意王师北上,跟他们清算土地欠税?

除此之外,执掌清廷权柄的多尔衮还非常高调地要求废止“火耗”。

顺治元年(1644年)七月,天津总督骆养性(崇祯朝最后一届锦衣卫指挥使)奏请豁免明季加派、只征(崇祯朝)正额和火耗。而且骆养性提议的火耗仅为一两加征三分(0.03两),但多尔衮就此将骆养性痛斥一番。

“所启钱粮征纳、每两火耗三分。正是贪婪积弊,何云旧例”,别扯什么旧规,三分也是“贪婪积弊”。清廷必须革除前朝陋规,以后谁敢加征火耗,“即以犯赃论”。

不论多尔衮这番表演的目的是啥,即便各州县执行率只有一半,对于饱受各种加派压榨的民众而言,这也是难以舍弃的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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