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丨喻 汀

出品丨最商业

●长白雪

吉林靖宇人胡洪嘉，说起这些年家乡的变化，头一个想到的是路。高速通了，路越修越宽。

可25年前，靖宇还是国家贫困县，连铁路都没有，山里有40多处优质矿泉，却没人当回事。

2002年，农夫山泉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如今，当地人提起农夫山泉，说的是“我们这儿的厂”。

1.一个“反常识”的决定

20多年前，国内饮用水企业做纯净水，都爱紧挨大城市建厂，因为离市场近、运费低，没谁把水源地当回事。

农夫山泉却为了一口好水，一头扎进了深山。

找水这活儿，农夫山泉水源勘探师方强干了20多年。他1997年进入农夫山泉，1999年开始寻找优质水源，在武陵山翻过车、在西藏林芝遇过熊、在太白山遇过塌方，一路上遭遇了无数个惊险的时刻。

●方强在山中找水

其间他多次来到长白山，靠着147项指标，认定了这里的水。

2.厂房未起，红线先行

2002年，农夫山泉投资4.77亿元建成靖宇工厂。建厂之前，就推动了当地国内首个国际标准水源地保护区的划分。

靖宇县也很给力，为了让好水出山，修了县史上第一条铁路：一条67公里的瓶装水专用线，终点就是农夫山泉工厂。

进出长白山腹地近80次后，2008年，方强在白山市抚松县找到了一处偏硅酸型低钠淡矿泉，水温常年7℃，后来被命名为“莫涯泉”。

2012年农夫山泉在抚松建厂，请来挪威建筑学院教授设计步道，绕开树根、不用水泥、随时可拆，坚持只做“森林的过客”。

工厂讲解员介绍：“工厂采用封闭式管道取水，森林覆盖率约90%，能少打扰一点大自然，就少一点。”

●农夫山泉水源地

3.从“地理坐标”到“国民好水”

水找到了，还得让外面的人知道长白山的水好。

2015年，农夫山泉推出玻璃瓶高端水，后来被端上了“一带一路”高峰论坛、金砖峰会的桌子。

2021年推出的长白雪，瓶身印着东北虎，一句“什么样的水源孕育什么样的生命”，让更多人看见了长白山的水。

到2024年，长白山天然矿泉水带着四款植物气候包装，进入办公室、通勤包和家里。

●长白山天然矿泉水

东北、华北那瓶标着“天然水”的红瓶水，也来自长白山，消费者用天然水的价格，享受着矿泉水级的品质。

●农夫山泉饮用天然水

与此同时，工厂也成了风景。抚松工厂被评为国家AAA级旅游景区，年接待游客超5万人次，2025年又捧回省五一劳动奖状，全县独一份。

今年6月，抚松县县长王鼎在新华网介绍家乡时，点名农夫山泉已扎根于此。足见在抚松人眼里，这家深耕多年的企业，早就是本地人了。

1.水会流走，价值留了下来

有一个常被忽略的事实：水是流动的资源，如果不被合理开发，大多会白白流走。所以真正的问题不是要不要开发，而是怎么开发，才能把流走的资源变成留下来的价值。

农夫山泉留下的是实打实的税收。

2025年，农夫山泉抚松工厂实现税收约1.8亿元。白山市税务局一位负责人说：“作为重点税源企业，它为县域经济发展作出了巨大贡献。”

2.当“一个厂”，长成“一条链”

开头提到的胡洪嘉，就是跟着农夫山泉成长起来的。

他中学因调皮被退学，种过人参、刷过盘子。“你要赶年头不好，人参就烂（在地里）了。”胡洪嘉说，早些年本地没机会，年轻人很难待得住。

19岁那年，他进物流公司当小工，头一回接触农夫山泉的活儿。现在他自己开了公司，手里有四五十台车，跑农夫山泉东北三省的桶装水运输。

●胡洪嘉

农夫山泉庞大的产能，不仅让本地物流跑了起来，也把包装企业吸引到了大山里。长春永恒包装创始人李裕恒，看中长白雪、母婴水这些卖向全国的产品包材要求高、需求稳，干脆把新厂建在了抚松县松江河镇。和农夫山泉合作9年，公司产值从8000万元涨到2.65亿元。

一家厂，带来了一串厂。“十四五”以来，白山市矿泉水产值在全市工业中的占比，从9.4%涨到23.7%——每100元工业产值里，有近24元来自矿泉水。白山产区已实现包装、物流、研发、生产、销售全产业链布局，2025年规上矿泉饮品产值接近50亿元。

农夫山泉的扎根，撑起了一座城、一整条产业链的厚实家底。

3.产业起来了，年轻人回来了

抚松露水河镇的老林场人还记得，上世纪90年代采伐最红火时，“晚上走道人山人海”。2015年天然林全面停伐后，机器停了，店铺的灯暗了，年轻人也走了。

直到农夫山泉在抚松建厂，带来大量就业岗位，离开家乡的年轻人开始回流，镇上穿红色工装的人越来越多。

王檬茁在北京工作8年，看到家乡的变化后，选择进入抚松工厂工作，如今已是人事科长。她常跟回来的年轻同事讲：“虽然我们在小乡镇，但管理方式跟北上广深比也是旗鼓相当的。”

●2017年，王檬茁和母亲一块参观农夫山泉抚松工厂

一家企业算不算本地人，不只看它注册在哪里、总部在哪儿，更要看它是否为当地持续投入、创造税收、带动产业升级，以及能否为人才返乡和长期发展提供机会。

怎样才能算“本地人”？当地人心里有评判的三把尺子。

1.经济：是拿走资源，还是留下价值？

有的厂商开发完就走，税和利润都流到外地，本地人只能打点零工。农夫山泉在长白山，却是另一种样子：税交在当地，配套厂建在当地，工人也招当地人。

作为抚松第一纳税大户，它的税收变成了当地的道路、学校、公共服务。

更重要的是，它让当地看清了自己的路。靖宇如今有12家矿泉水企业，当地提出“以水兴城、以水富民”，而这条路，最早是农夫山泉蹚出来的。

●农夫山泉抚松工厂

2.社会：是雇佣关系，还是命运共同体？

最高级的融入，是归属感。员工在这里安家，社区因这里复兴。

农夫山泉靖宇工厂八成以上都是本地人，抚松工厂前后带动3000多人就业。

姜天祥早些年在外地四处打零工，12年前回家门口进了抚松工厂，跟着老师傅学设备运维、节能改造，现在是先锋班组的骨干。

他说：“以前想挣钱只能往外走，现在在家门口就能学技术、有稳定收入，还能安家。”

3.价值观：是过客，还是家人？

从2002年在靖宇建厂算起，农夫山泉在这里已经待了25年。这些年，靖宇从国家级贫困县变成了“矿泉城”；中国人喝水的习惯也从纯净水到含有矿物元素的水，市场变了几轮，工厂却一直扎根在山里。

在长白山，农夫山泉做事一向不赶时间，只追求品质，舍得花时间。这期间，方强丰水期、枯水期、平水期都得进山测水，就为确认水质稳定。

抚松工厂的孙永军说：“守护生态、节能降耗，是我们建厂之初就定下的使命。”

不赶时间，是因为农夫山泉真把这片山水当成了家。既然是一家人，哪怕用十几年的光阴去等一瓶水、护一座山，也觉得值得。

●长白山

长白山的水，是与阿尔卑斯山、高加索山并驾齐驱的“世界级黄金水源”。这样的水，值得被认真对待；这样的地方，值得稳稳扎根。

25年过去，山还是那座山，水还是那股水。只是山里多了些留下来的人，多了些穿红色工装的年轻人。

●小镇上穿红色工装的年轻人

最后回到那个问题：农夫山泉究竟算不算长白山“本地人”？

县里为它修的铁路，省里发的五一劳动奖状，当地领导的公开评价，还有小镇上亮眼的红色工装，或许就是长白山给出的最好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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