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费降级，茶仍然要喝。

茶客喝茶，高低搭配。以前只喝冰岛坝歪单株，现在，搞点娜罕和正气塘古树搭配着喝。

有的茶客，一人独饮时，使用小茶具。投茶量从8克到5克，一饼茶，能喝更长时间。

消费降级，茶客有应对的方法。而茶商，以销定量，默默吃瓜。最终，是茶农扛下了市场所有的残酷。

顶级名山，100万就是大客户

冰岛老寨、老班章这样的顶级名山，

各行各业生意好做那几年，古茶树多的茶农，一个春茶，几百万、近千万的大单都能接到。

家里的茶不够卖，再收点邻居家的，交了货，彻底放飞自我。

六七月份，春茶的钱花完了，又找老板，收点秋茶，钱到账，继续挥金如土的生活。

但是，今年，消费降级也影响到名山。

今年的冰岛老寨，能接到100万的单，都是大单了。

问了一位家里古茶树比较多的茶农，茶农说：单株这个级别的茶，有富豪追捧，基本卖完了。古树也卖掉一部分，整体来说，茶叶不好卖。

卖掉单株跟古树，也是很高的收入，然而，对于冰岛老寨的大多数茶农来说：前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消费降级成这样，心理落差太大了。

有名气的山头，50公斤古树即是大客户

勐库茶山梯队里，从懂过、正气塘到冰岛坝歪，都算得上有名气的山头。

前些年，这些山头，原料价格上涨，到寨子里收茶的老板多，茶农的日子还是挺滋润的。

有意思的是：这类山头，茶农内部的明争暗斗，堪比宫斗剧。

茶农内部攀比很严重，一家盖房子，邻居跟着盖房子，哪一家不盖，在寨子里仿佛就抬不起头。每家古树茶数量不一样，客户群体不一样，茶树少的人，为了建房子也是负债累累。

别看茶农家的房子越建越高，茶农的债务，不比房子小。

有的茶农为了赚更多的钱，自家茶叶卖完后，会收点其他山头的茶叶来卖。

虽然大多是：收来的茶叶没卖掉，反而负债累累。但茶农的气势必须在：冰岛坝歪的茶农，只会收比坝歪更好的茶，卖比坝歪更次的茶，有损茶农身份。

茶农的内斗，更是精彩。

比如，2020年，我们两三百万砸进去做冰岛坝歪，是冰岛坝歪春茶季单季收茶最多的茶商。

跟我们合作的茶农，他家的茶叶不够，带着大订单去寨子里到处收茶，走路都带风了。

有的茶农有点眼红，跟我们合作的茶农说：别狂，明年，看那些“老昆明”还找不找你收茶。

这些年，我们每年都能收大货，茶农才没在背后阴阳怪气。

一个寨子的茶农，会互相攀比，会内斗，但做茶这事，是一致对外的。

茶农天天在一起干酒，背后总会谈起茶商。哪些茶商真收茶，哪些茶商只拍照不收茶，

茶商发收茶的短视频，或者写文章说自己收茶，茶农默默监督着，会问那块地的主人：他们有没有收你家的茶？

如果收茶，就说：你真没眼光，居然不收我家的。如果只拍照不收茶，那还客气什么，直接骂。

有的茶商在寨子里挂牌却不收茶，茶农会果断把牌子砸掉。

有名气的山头，今年，一个春茶能收50公斤古树的茶商，都是大客户了。

有人可能会说：比如，800一公斤原料成本，50公斤4万块，就是大客户了？

除了冰岛坝歪、南迫这四个冰岛村的寨子，有点名气的山头的茶农，哪怕有古茶树，除去采茶工工资和加工茶叶的成本，一年挣10万块钱都难。在茶农里，这已经算混得好的了。

如今，有点名气的山头的寨子，能接几万块的单，而且，还给现钱，在寨子里，马上就出名。

这类山头的茶农，最喜欢的就是老杨这类收茶有量的小茶商。

今年，收了某个寨子100来公斤古树。寨子里的某茶农悄悄告诉老杨：他们（茶农）在背后嚼舌根，说，那几个老昆明，真收茶啊（见面叫老板，背后叫老昆明）。

据说，跟我们合作的茶农鼻孔朝天的来一句：明年，他们把我家两块地都包了。

分明就是：看着邻居那羡慕嫉妒恨的表情，怎么就突然感受到阵阵快感了。

小茶商，就是这类有点名气的山头的茶农的最优质客户。

大多数茶农，心酸与无奈

勐库一百多个寨子，名山只有冰岛五寨，磨烈也勉强算得上名山。

会出现在茶商包装纸上的，也只有十几个山头。

其它90%的山头，哪怕茶商，都没听说过大多数寨子。

今年，那焦的茶农，叫我们去他家吃饭，

叫了很多次，不敢去。怕茶农太热情，自己又收不了茶，让茶农失望。

10年前，山上还能走大货，那焦原料按吨收。

如今，这类很难出现在茶商包装纸上的山头，根本没有人收茶。茶农实在是没办法，又想起当年收大货的茶商。

然而，仓库里还有十年前的那焦古树，卖不动，不敢收。

最终，这些茶农，只能去直播间卖茶。

你见过凌晨3点，直播间里的茶农吗？

排队几个晚上，终于排上。站在镜头前，那种落魄感和心酸，直接写在脸上。

卖自家的茶，价格被一刀一刀的砍，终于卖出去了，直播间拿走60%，茶农拿40%，还得回去打包，万一被退货，茶农自己承担。

这种无奈，正是绝大多数茶农的真实写照。

茶叶，生计与小农的局限

云南茶农，已经完成社会阶层分化。

冰岛老寨这样的顶级名山，坐在茶圈最顶端，俯视茶山和茶圈一切，这少数人，不是农，是地主，坐拥茶树，就是收租的人。

冰岛地界、南迫，坝歪，糯伍以及磨烈，这类山头，名声较大，茶叶品质高，把古树茶卖掉，茶农的日子也相当滋润。

除了这少数山头，绝大多数的茶农，都很难的。

茶农，有小农阶层自身的局限。

比如，茶农认识某个茶商，认识好几年，在茶农的逻辑里，你认识我，就应该找我买，不找我买，就是不讲义气。

然而，茶商想要冰岛地界，你不是地界的。你收地界茶卖给茶商？这中间有很多不可控的东西，还是茶商自己对接源头才放心。

同时，大多数茶农的确很不容易，生活非常难。

家里的茶叶不值钱，做出来也卖不掉，春茶季，宁愿出去当采茶工一天挣150块，也不做自己的茶。

茶农与茶商，斗而不破

茶商跟茶农，有卖茶这个利益共同点。

但是，在原料价格方面，茶农想卖贵点，茶商想要便宜点，这很正常。

茶商跟茶农斗，选地块谈价格，用茶农来治茶农。但凡收茶有点量的茶商，一个寨子里，多少茶农想跟茶商做生意，茶商就是用茶农彼此间的竞争来压价。

茶农跟茶商斗，想办法让自己利益最大化，比如，收古树，想办法把中小树也搞点给茶商。一些茶农，还想在鲜叶上动点手脚，让自己多挣点……

茶农和茶商，各凭本事。茶商想要茶农压茶农，茶农先串通好。茶农想在鲜叶上做手脚，茶商就盯采。

这一切的一切，存在即合理，也让普洱茶的江湖，变得无奇不有、精彩异常。

茶客喝着杯中茶，淡定地说：你们继续斗，我们喝着自己的茶，默默吃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