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国防大臣哈立德·本·萨勒曼亲王最近去了一趟德黑兰，引发了外界的高度关注。

据以色列媒体援引消息人士爆料，他这趟不是空手去，而是“用军机带了10亿美元”，让伊朗转给胡塞，换取对方停止对沙特石油设施、机场和军事目标的袭击，并维持停火。

这项操作在理论上存在可行性，这么一笔钱看着数目不小，但计算下来重量其实不过10吨，飞机运一趟绰绰有余。

不过目前为止，沙特外交部的声明里，一个字没提钱。

这里先说一句，今年8月签署的《麦加联合防御协议》，把沙特、巴基斯坦、土耳其联系到了一起。

条款倒是写得很硬：对其中任何一国的武装攻击，视为对三国全体的攻击。协议还规定，采取联合措施应对那些针对签署国主权和领土完整的威胁。

但协议里也写清楚了，援助的规模和性质由三国共同决定，需要基于对威胁的客观评估。

换句话说，协议并没有像北约第五条那样，写明盟友在一国遭攻击时“必须”怎么做。而且也没有界定如果成员国主动插手别国事务遭反击时，应该怎么处理。

这正是沙特自己当下的处境，10月5日，也门总统领导委员会发起“也门黎明”行动，沙特主导的多国联军同日参与。随后沙特境内的目标遭到胡塞打击，损失惨重，政府内部也逐渐出现分歧。

不过沙特防长这次去德黑兰，最首要的任务，还是同《麦加协议》的另外两个成员一道，和伊朗方面进行第一次正式对话。

他们对面的，是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和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雷扎伊，某种程度上来说，后者在伊朗内部的地位甚至还高于前者。

伊朗是“抵抗之弧”的总协调人，所以更广泛的地区安全和降级，其实才是本次的主要议题。美国和伊朗还没有正式停战，如果在沙特和胡塞交火之际，伊朗和美国战火重开，整个中东将没有宁日。

当然，在这期间顺带谈一下和胡塞有关的话题，也是应有之义。

2023年沙特曾经与胡塞直接谈判过，双方讨论过由利雅得支付包括胡塞控制区在内的也门公务员工资，以及重建等问题，沙特原则上同意了相关安排以推动停火。

但其公开正式宣布的12亿美元援助，是给国际承认的也门政府，用于预算、工资和粮食安全，并非直接打给胡塞的定点资金。

所以如果“运钱”的报道属实，其实是沙特已经在压力下再让了一步——都不通过也门政府，而是直接塞钱了。

胡塞武装刚起来的时候，只是也门北部山区的部落民兵。组织松散，缺乏训练，武器也比较落后。外媒那时候叫它“拖鞋军”，因为它连统一制服都没有。

从2004年跟也门政府军开打，到2014年攻下萨那，中间十年它并不算多么强大。在那段时间里，沙特的主要策略是支持萨利赫政权和反胡塞的部落，而不是收买它。

但攻下萨那之后，情况不一样了，次年沙特就带着多国联军进了也门，试图直接用武力消灭胡塞。结果它没被打垮，反过来越打越大。

现在它控制着也门北部和西部红海沿岸，约占国土三分之一，覆盖全国七到八成人口。手上有弹道导弹，有无人机，已经能打利雅得的机场和沙特的石油设施。

势单力薄的时候沙特没想着去收买，现在它手里已经有这些资源了，区区10亿美元就想让它让步？

10亿美元应该买不动胡塞，这件事其实沙特应该也清楚。但如果报道属实，它真带了钱去或有这方面意向，可以说明事情开始起变化了。

出钱的念头一旦萌生，将来恐怕就不是10亿的事。现在战局还没有恶化到撑不住，沙特国内还没出现太严重的分裂，所以是这个价码。

等到哪天战局不利，国内的各个派系开始找小萨勒曼问“为什么要打这场仗”。那时候他更难办，愿意出的价或许就不是10亿了，“兵败如山倒”是古来有之。

但这笔钱付出去之后，沙特就真的安全了吗？

胡塞拿着钱修基础设施、发工资、买装备，控制区只会更稳，地盘只会更大。那么下一轮谈判的起点，就从更高的地方开始。

沙特如果追求的是确定性，就应该考虑更多一劳永逸的做法，钱买不来长期的安全。

以色列媒体认为这场德黑兰会谈“对沙特也是一次公关挫折”，因为它表明，沙特为了自己的石油出口不被锁死，至少短期内愿意作出让步。

虽然沙特方面或许不认同，但这话确实不无道理。

一个刚签了集体防御协议、决定让盟国军队开进国土的国家，转头去找对手的的靠山谈条件，这个动作本身就是示弱的信号。

对伊朗来说，虽然胡塞不是它的“傀儡”，而是合伙人，这次也算是重大收获。

多年的对手带着自己的盟友，被逼着到德黑兰来对话，对于一个遭受了多年冷眼和制裁的国家来说，这绝对是罕有的局面。

它要的东西，也写在报道里：推进一个由地区大国主导的新安全框架，同时阻止美国和以色列对本地区的军事干预。

所以本次三国高层德黑兰之行的意义，不在于是不是真有10亿美元装到了飞机上，关键在于沙特已经动了想谈的念头。

武力上光靠自己打不服胡塞，盟友又不帮忙，利雅得或许还是该换个思路，允许也门人主宰自己的命运。这样它能一转身坐上道义高地，获得更有利的外部环境。

届时就算胡塞有什么领土上的非分之想，或者无理袭击基础设施，沙特再去争取国际介入就能完全名正言顺，刚签的《麦加协议》也就真有机会得到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