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年初整理去年的账，有个数字让我停住，盯着看了半天：孩子课外班一年花了 61000 多。
同一年，我工资涨了 320 块。
这两个数摆一块儿挺荒诞。我媳妇说你别算了，算了心里堵。可我还是算了，一笔一笔对着转账记录算的。不弄清楚，明年还得这么稀里糊涂地花。
6 万拆开看，没什么大事。数学一学期 3800，英语 4200，物理是一对三，一小时 280，一周两次。三个班加零碎的教材费、寒暑假集训，就到了这个数。
第一次给物理交钱那天，刷卡的手停了一下。不是心疼，是突然反应过来 —— 这门课一个月的花销，比我家一个月买菜的钱还多。
我原来不是这种家长。孩子小学 6 年，我一个班没报。那时候想得挺简单：学校教的学明白就够了，剩下的时间去楼下跑。这个念头一直撑到初二上学期家长会。
班主任没说什么重话，就是发成绩单的时候念了句 “有些孩子后劲还没上来”。我坐最后一排，把排名看了三遍，回来路上一句没吭声。孩子在后座问我晚上吃什么，我说随便。
报班的顺序现在想起来挺没章法。先补数学，因为数学掉得最凶。隔一个月加了物理，是孩子自己提的，说课上跟不上，同学都会。英语拖到最后，纯粹是我怕落下。
接触下来感觉，这行的价格有个挺怪的地方：越往上走涨得越快。大班几十块一节，小班 100 多，一对一四五百也有人掏。涨价未必是老师变好了。我碰见过同一位老师，在机构里带小班，出来自己租间房挂个 “工作室” 的牌子，价格就翻一倍。
家长群最热闹是每学期开学前。有人发截图比价，有人打听某位老师还带不带，有人半夜转让课时。那种气氛特别容易让人慌，你本来觉得自家孩子还行，刷两眼群，就觉得差得远了。
我也有半夜刷群的时候。看见一个家长说给孩子报了 5 门，我盯着屏幕看了几分钟，转头去看睡着的孩子，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后来我退了一个班。英语那个，上了 3 个月，孩子每次去都磨蹭，作业也糊弄。我问他听懂没有，他说听懂一半。我就去退了。退费跑了两趟，机构按合同扣了一个月，我没吵，签字走人。
省下的钱也没干什么，就是没再花出去。这话说着轻松，其实我心里没底，万一他英语真掉下来呢。到现在我也没完全想明白这笔账该怎么算。
今年的账还没细算，估计跟去年差不多。有些钱花得确实有用，孩子说物理老师讲得比学校清楚；有些我到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冤，同一个知识点，两个班都讲过，孩子还是不会。
明年工资大概还是涨 300 多。6 万这个数，多半还得往上走。
我不打算跟它较劲。就是每年对账的时候，能说清楚每一笔花在哪儿、为什么花。说不清的那部分，下一年就先不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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