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嘉兴看《只此青绿》。前不久，顿起到南京一游的念头。加上不知道在哪里刷到了《只此青绿》的宣传片段，于是便在某网络平台上买了票，五十四元的惠民票，一转手在这个网络平台上卖一百八十元，但不管怎么还是买到票了。

演出的当天我在淮安，由于不知道淮安到嘉兴只有一趟车，差点没看成。还好我及时调整方案，先坐车到常州，再从常州到嘉兴，总算是看上了。这个舞剧除了女主角和女配角其他的就乏善可陈了，穿着现代服那个演员纯粹就是拉时长的，很多时候显得多余，拉低了整部剧的美感，王希孟的史料是如此的少，宋徽宗也不是很正面，不得不如此。舞剧就不聊了，央视播出的舞蹈已经是全剧的所有精华……

接下来聊聊《千里江山图》和其背后的故事。

王希孟（《千里江山图》作者）是北宋画家，生卒年月没有明确记载，史料极少。

宋徽宗时期画院学生，年纪极轻，创作《千里江山图》时仅仅18岁。在宋徽宗亲自手把手教导之下作画，画完这幅长卷之后，从此在史料里彻底消失，下落成谜。

代表作《千里江山图》全卷长达11.9米，是古代青绿山水画的天花板，用石青、石绿重彩绘制，色彩历经近千年依旧鲜亮。

整幅山水气势宏大，山峦连绵，村落、桥梁、游船应有尽有，是故宫镇馆之宝。是 宋代青绿山水的巅峰，后世几乎没有人能超越。

其身世两种主流说法，

1. 作画之后不久便早早病逝，这是流传最广的说法；

2. 看破俗世归隐山林，隐姓埋名不知所踪；正史没有后续记录。整个宋代，留下来名字的画家里，王希孟是名气最大却身世最神秘的一位。

《千里江山图》之所以近乎完美的五大原因

1. 顶级的老师：宋徽宗亲自手把手教学。

宋徽宗本身书画造诣登峰造极，独创瘦金体，深谙青绿山水技法。王希孟是徽宗一对一亲授，画院无数画师都没有这个待遇。皇帝把宫廷秘传的设色古法、构图心法全部传授给他，这是民间画家根本得不到的资源。

2. 用料是古代的天花板（宫廷贡品矿物颜料）。

整幅画用天然矿料：上等石绿、石青（蓝铜矿），都是进贡皇宫的珍稀矿石，研磨得极细。

普通文人只用植物颜料，时间长了会褪色；矿物重彩历经九百多年，颜色依旧明艳厚重。绢布也是宋代顶级宫廷织绢，细密坚韧。

3. 耗时长久，精工细作。

画卷长达近12米，王希孟整整画了半年，层层上色：一层底色干了，再叠加一层青绿，反复染几十遍。每一座山峰、渔村、舟桥、亭台全部细致勾勒，没有潦草应付的地方，慢工造就极致细腻的质感。

4. 时代正好处于山水画的黄金时代。

北宋是中国山水画的鼎盛时期，法度完备、审美雅致。在北宋“格物”风气下，画家讲究写实，山川结构合乎自然规律，构图疏密有度：大开大合的连绵群山，搭配细碎生动的人间烟火，大气与精致融为一体。后世要么只追求写意潦草，要么刻画死板，很难平衡二者。

5. 独一无二的天赋加上少年心气。

作画时年仅18岁，少年心境纯粹专注，精力充沛，没有世故功利心。一生只留下这一幅作品，倾尽全部才华；古代很多画家晚年画风衰败，而他把一生最好的状态全部凝于一卷。

《千里江山图》卷后蔡京题跋明确标注，画作于北宋政和三年（公元1113年）完成并进献宋徽宗，此时王希孟约18岁。以1113年画作完成为起点，到1127年北宋覆灭，中间恰好间隔14年。此时正值宋徽宗统治中期，北宋表面仍处于文化、经济的鼎盛阶段，但朝堂积弊已深，短短十余年便从艺术盛世滑向国破家亡。

蔡京《千里江山图》题跋原文（通行定本）。

政和三年闰四月八日赐。希孟年十八岁，昔在画学为生徒，召入禁中文书库，数以画献，未甚工。上知其性可教，遂诲谕之，亲授其法。不逾半岁，乃以此图进。上嘉之，因以赐臣京，谓天下士在作之而已。

大白话直译：政和三年闰四月初八，徽宗皇帝赐下这幅画。

画作者希孟当时十八岁，早年是画院的学生，后来被召入宫中的文书库任职。他多次向皇帝献画，起初画得并不算出色。徽宗看出他有天分、值得栽培，就亲自指点他，传授绘画技法。不到半年，他就献上了这幅《千里江山图》。

徽宗很赞赏这幅作品，顺手把它赏赐给了我（蔡京），还说：天下的人才，只要肯用心去做，就没有做不成的事。

张大千1948年临摹的《仿千里江山图》，2022年在香港苏富比拍出3.7亿港元，已是近现代书画的顶级价位；原作的价值量级远高于此。

宋徽宗赏赐的对象蔡京是北宋末期最具争议的权臣，《宋史》将其列入《奸臣传》，时人将其列为“六贼之首”，这是千年来的主流定论。他是典型的有才无德型人物：行政能力、文化素养均属时代顶尖，但政治操守与施政方向对北宋造成了毁灭性影响，不能以单一标签简单概括。

一、核心过恶（后世批判的根本原因）

1. 政治操守败坏，党争祸国。

他在新旧党争中极度投机：王安石变法时拥护新法，司马光废新法时他又率先响应配合；徽宗上位后，他再打“新法”旗号上位掌权，随后制造《元祐党人碑》，将三百余名政敌打入奸党名录，刻石昭告全国，甚至禁止其子弟入仕，彻底撕裂朝堂，开启了北宋末期恶性党争的恶性循环。

2. 敛财媚上，耗尽民力。

为迎合宋徽宗的奢靡欲求，他提出“丰亨豫大”的说法，鼓吹天下富足、应当尽情享乐，主导大兴花石纲、修建艮岳，从全国搜刮奇花异石运往开封，沿途拆毁桥梁、城墙，百姓不堪其扰。

同时他改革盐法、茶法、币制，本质是强化朝廷垄断敛财，短期让国库快速充盈，但大幅推高民生成本，直接激化社会矛盾，是方腊起义等大规模民变的核心诱因，严重掏空了北宋的统治根基。

3. 贪腐专权，吏治崩坏。

他四度拜相，前后掌权近十七年，公开卖官鬻爵，当时民谣“三千索，直秘阁；五百贯，擢通判”就是讽刺其卖官乱象。蔡氏家族子弟、门生遍布朝野，结党营私，北宋末期吏治的全面腐败，与其主政有直接关系。

二、客观存在的历史贡献。

1. 搭建了古代最完备的社会救济体系。

他主政时期，在全国推行居养院（收容孤寡老人、流民乞丐）、安济坊（免费收治贫苦病患）、漏泽园（官办公益公墓），覆盖了底层民众从生到死的基本保障，是中国古代最早的系统性社会福利制度，切实救助了大量贫民。

2. 推动教育与文化发展。

他完善了州县学、太学三级学制体系，兴办算学、书学、画学等专科学校，扩招寒门学子入学，打破了世家大族对教育与仕途的垄断。同时作为徽宗朝文化政策的核心执行者，他支撑了北宋画院的鼎盛，《千里江山图》等传世名作的诞生，与当时的宫廷艺术环境直接相关。

3. 制度设计与艺术成就。

他设计的盐、茶专卖制度框架精密，大幅提升了财政运转效率，后世元、明、清的专卖制度多有沿用其思路。书法上他是北宋顶尖大家，原本“宋四家（苏黄米蔡）”中的“蔡”普遍认为指蔡京，后世因其人品才替换为蔡襄。

整体来看，蔡京的过是主流、是核心：他手握顶级行政能力，却全部用于固权媚上、消耗国本，是北宋走向靖康之耻的核心责任人之一，这也是他被后世持续批判的根本原因。但他的制度建设与文化贡献也客观存在，是中国历史上人性与功过最复杂的权臣之一。

从治国理政与历史影响来看，宋徽宗赵佶是中国历史上最典型的“昏君亡国”样本，北宋直接亡于其手，靖康之耻给中原带来了深重灾难，后世对他的负面批判完全站得住脚。但他同时是中国艺术史上的顶级天才，功过两极分化极其鲜明，无法用单一标签概括。

一、作为帝王：彻头彻尾的失职，北宋灭亡的核心责任人

1. 用人昏聩，吏治全面崩坏

他沉迷艺术享乐，长期怠政，将朝政全盘托付给蔡京、童贯、王黼等“六贼”。朝堂之上党争恶性升级，卖官鬻爵公开化，当时民谣“三千索，直秘阁；五百贯，擢通判”就是其治下官场的真实写照，北宋的行政体系在他手中彻底腐化。

2. 奢靡无度，掏空国力、激生民变

为满足个人园林与收藏癖好，他在全国推行花石纲，搜刮奇花异石运往开封，沿途拆毁民居、桥梁，无数百姓倾家荡产；又举全国之力修建皇家园林艮岳，耗费民力财力不计其数。

其苛政直接引发方腊、宋江等大规模农民起义，北宋的统治根基在他统治中期就已被彻底动摇。

3. 战略短视，亲手酿成靖康之耻

他不顾群臣反对定下“联金灭辽”国策，本意想收复燕云十六州，实则全程暴露宋军战斗力孱弱的真相，无异于引狼入室。

辽国灭亡后金兵随即南下，他毫无御敌之策，慌乱中把皇位甩给儿子宋钦宗，自己仓皇南逃，全无君主担当。靖康二年（1127年）开封城破，他与宋钦宗连同宗室、百官、宫女数千人被掳往北地，北宋正式灭亡，中原自此陷入长期战乱，这是他一生最大的历史罪责。

文图：陈大衡

编辑：陈希

编审：太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