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陕北，延安。

朱德在一边抽着旱烟，半天没说话。周恩来刚从外地回来，风尘仆仆，进门第一句就是：“主席，再不想办法，冬天都过不去了。”延安的窑洞冬冷夏热，最难的是——没钱。

就在这时候，山东分局书记黎玉来延安汇报工作。他走进毛主席的窑洞，汇报完山东的抗战形势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轻声说了一句话：“主席，我们山东给中央准备了一点东西。”那张纸上写着：13万两黄金。

13万两黄金——按当时的市价换算，相当于今天几十亿人民币。毛主席看着那张纸，手微微抖了一下。

一、山东怎么会有这么多黄金？

黎玉送来的13万两黄金，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打仗缴获的，是山东根据地干部战士和老百姓一块一块“抠”出来的。山东招远有金矿，那是亚洲最大的金矿之一。1937年日军占领山东后，迅速控制了招远金矿，强迫中国劳工下井挖金，日夜不停地往日本运。

中共山东分局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从日本人嘴里抢金。 他们组织了一支特殊的“夺金小队”，由当地矿工、游击队员组成，白天侦察日军巡逻规律，晚上潜入矿区，用最原始的工具——铁镐、铁锹、竹筐，一块一块撬下金矿石。然后就地架起土炉子，用木炭把矿石烧熔，炼成金条。

炼金的过程极其危险。露天土炉温度高达上千度，稍有不慎就会被烧伤。日军巡逻队随时可能出现，一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据当事者回忆，曾有七八个矿工为了抢出一批矿石，被日军堵在矿井里全部杀害。但即便如此，夺金行动一直没有停过。

从1937年底到1938年秋天，山东分局硬是从日本人眼皮底下，一点一点攒出了13万两黄金。

二、13万两黄金怎么运到延安？

金子有了，问题更大：怎么送到延安？

从山东到陕北，直线距离超过一千公里，中间要穿过日占区、国民党防区、土匪出没的地带。13万两黄金——差不多四吨重，怎么运？用人背、用骡马驮、用独轮车推。

山东分局组织了上百人的运输队，分成十几个小组，每组背负几十斤黄金，扮成逃难的百姓、做小买卖的商贩、走亲戚的农民。白天不敢走，只能趁夜行军；不走大路专走山间羊肠小道。遇日军封锁线就绕，遇国民党岗哨就躲。整整三个月，穿过十几道封锁线，翻过太行山、吕梁山、黄河，一批一批运到延安。路上有11名运输队员牺牲——有被日军打死的，有在翻山时失足坠崖的，有累倒在路上再没醒来的。

每一块黄金上都沾着山东根据地军民的血和汗。黎玉把最后一批黄金交割完毕时，运输队长黑瘦得像根竹竿，嘴角全是燎泡。他卸下背上的包袱，对黎玉说了一句：“黎书记，金子一块不少，我都给你背到延安了。”说完就直接瘫坐在地上，再也没力气站起来。

三、这笔钱救了延安的命

13万两黄金送到延安后，中央财政立竿见影地缓解了。

这批黄金分三部分使用：第一部分换成法币和银元，给前线部队补充弹药和被服；第二部分用于采购药品和医疗器械——当时延安的医院连酒精都断货了，有了钱才从国统区悄悄买进来；第三部分作为边区的“外汇储备”，用来稳定物价、发行货币。

毛泽东在一次干部会议上专门提到这笔钱，他没有点黎玉的名字，只说了几句话：“山东的同志，在最困难的时候给我们送来了救命钱。什么叫支援中央？这就叫支援中央。什么叫党的观念？这就是党的观念。”据在场的人回忆，毛主席说完这段话后停顿了很久，补了一句：“我们要记住，革命不是一个人、一个地方的事，是全党全国的事。”

还有一笔钱，用于救济从沦陷区逃到延安的难民儿童——那几年延安成立了“保小”，几百个失去父母的孩子有了饭吃、有书读。那些孩子后来都成了建设国家的骨干。他们中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当年养活他们的粮食，是山东人一块金一块金从日本人手里抢回来的。

四、13万两黄金背后的“三个秘密”

这个故事有几个细节，值得单独拎出来说。

第一，山东分局送出这批黄金的时候，自己也很穷。黎玉作为分局书记，一个月的津贴才几块钱。他决定把黄金全部送中央，分局没有截留一两。有人问他为什么不留点？他说：“中央比我们更困难。山东离敌人近，但离中央远，我们还能就地想办法，中央是真没地方想办法。”

第二，这批黄金的账目，至今保留在中央档案馆。一本泛黄的账簿，上面记着某月某日，某某某押送黄金多少两，从某地出发，经某地，到达某地。每个押送员的签名都在上面，有的名字后面打了一个框——意思是这个人已经牺牲了。13万两黄金，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第三，黎玉本人后来很少提这件事。他在回忆录里只用了一小段提到：“1938年去延安，带了一点东西给中央。”没有写具体数目，没有提路上的艰险，仿佛只是一件平常的事。直到他去世多年后，档案解密，人们才知道那“一点东西”是13万两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