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维豆奶，欢乐开怀”，这句带着年代感的广告词，刻在好几代人的童年记忆里。从校门口的小卖部到家里的早餐桌，从走亲访友的礼品篮到加班冲调的热饮，维维这个牌子。

陪着无数人走过了二三十年。可谁也没想到，这个有着 32 年历史的国民老牌企业，最近直接栽在了食品安全的红线上。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最新的抽检结果一公布，不少人柜子里囤的黑芝麻糊瞬间就不香了。

维维股份全资子公司生产的一批次无添加蔗糖黑芝麻糊，霉菌检出值最高达到国标限值的 27 倍，5 份样品全部突破合格线。消息传开没几天，公司股价连着跌了三个交易日，算下来今年年内跌幅已经超过 10%。曾经风光无限的 “中国豆奶大王”，这回是结结实实翻了车。

这次出事的产品，是维维旗下 320 克装的无添加蔗糖黑芝麻糊，生产日期是 2025 年 8 月 13 日，生产主体是维维华山核桃产业有限公司。上海市监局抽检的 5 份样品里，霉菌检出值分别是 330、2800、1500、1800、1700CFU/g，而国家标准的限值是每克不超过 100CFU。也就是说，就算是数值最低的那份，也超了国标 3 倍多，最高的 2800CFU/g，直接超出限值 27 倍。

可能很多人对霉菌超标没什么概念，觉得就是东西放久了有点霉味，晒晒就能吃。可事实远没这么简单。霉菌在生长繁殖的过程中，很可能产生黄曲霉毒素等真菌毒素，这类毒素普通的开水冲泡都破坏不了，长期摄入会损伤肝脏，严重的还会有致癌风险。黑芝麻、核桃这类油料谷物本身就容易吸潮发霉，对生产、仓储的干燥度和卫生要求本来就比普通食品高，出现这么大幅度的超标，根本不是 “有点受潮” 就能解释的。

中国食品产业分析师朱丹蓬也公开说过，霉菌大幅超标从来都不是单一环节出问题，从原料采购验收、生产车间卫生管控，到成品仓储、运输配送，任何一个环节掉链子，都可能给霉菌滋生创造条件。一批产品 5 份样品全超标，而且数值差距这么大，说明不是某一袋的偶然污染，是整条生产线的品控体系都出现了漏洞。

事件曝光之后，维维官方旗舰店的客服很快给出回应，说这批产品已经第一时间全部召回处理，目前市场上已经没有在售，其余在售产品都经过严格检测。可消费者的顾虑没那么容易打消。有人翻出自己的购买记录，刚好就是这个批次的产品，连着喝了大半个月，越想越担心；也有人说，自己买的其他口味维维产品，最近也总觉得味道不对，现在终于找到原因了。

食品行业的底线从来都不是 “没吃出事就没问题”，国家标准是最低要求，不是企业可以随意突破的上线。27 倍的超标数值，摆在任何一家食品企业面前，都不是一句 “偶发事件、已经召回” 就能轻轻揭过的。消费者买回家的是入口的食物，不是赌运气的盲盒，连最基本的卫生安全都守不住，再老的牌子也站不住脚。

质量风波的影响，很快反应到了资本市场。截至 9 月 24 日收盘，维维股份股价报 3.06 元每股，已经连续三个交易日下跌，算下来 2026 年年内的跌幅已经超过 10%，总市值只剩不到 50 亿元。放在十年前，谁也不会想到，曾经的 “豆奶第一股” 会落到这般田地。

1994 年维维股份成立，靠着一袋豆奶粉迅速打开全国市场，巅峰时期豆奶的市场占有率超过 40%，是当之无愧的行业龙头。“维维豆奶，欢乐开怀” 的广告语传遍大江南北，逢年过节拎两盒维维豆奶走亲戚，是很多地方的标配。2000 年公司在上交所上市，更是风光一时，成了国民食品品牌的代表。

可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后来的维维，慢慢把心思从主业挪开了，开始到处跨界扩张。先是一头扎进房地产行业，拿地建楼盘，结果赶上行业调控，钱没赚到还套牢了不少资金；后来又跨界做白酒，收购地方酒企，想复制豆奶的成功，结果折腾了好几年，白酒业务的营收占比始终没起来；再后来又做茶叶、做粮油、做保健品，摊子铺得越来越大，哪一个都没做到行业头部，反而把自己最核心的豆奶业务给慢慢荒废了。

这些年维维的业绩一直起起伏伏，营收增长乏力，净利润更是忽上忽下。主业不精、副业不强，成了这家老牌企业最尴尬的处境。而品控的松动，也不是第一次出现。往前翻几年，维维旗下的豆浆粉、核桃粉、麦片等产品，都曾在各地的抽检中出现过不合格的情况，只是都没这次霉菌超标 27 倍这么刺眼。

这次的质量翻车，看着是突然爆雷，其实早就埋下了伏笔。当企业把更多精力放在跨界扩张、资本运作上，放在生产和品控上的注意力自然就少了；当管理层天天想着怎么开辟新赛道，最基础的原料验收、车间消毒、仓储检测这些小事，就容易被忽略。老品牌的情怀是红利，但不是永久的提款机，消费者愿意为回忆买单，可不会一直为质量问题买单。股价的下跌只是表象，真正危险的，是消费者心里信任的崩塌。

这些年，翻车的国民老品牌远不止维维一个。从坚果品牌霉菌超标，到挂面企业质检不合格，再到老牌乳企出问题，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个大家熟悉的老牌子栽在食品安全上。每次出事之后，企业的回应都大同小异：已经召回、偶发事件、深表歉意。可道歉完了，下次该出问题还是出问题。

很多老品牌都有个通病，觉得自己牌子老、知名度高，消费者有情怀滤镜，就算有点小问题也不会轻易流失客户。于是慢慢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营销费用越投越多，广告越做越花哨，品控标准却越放越松。甚至有的企业觉得，只要不出重大安全事故，小超标、小问题都不算事，靠品牌名气就能压下去。

可消费者的信任从来都不是无限的。第一次出问题，大家可能会觉得 “老牌子难免有疏忽”；第二次出问题，就会开始犹豫；等到第三次、第四次，再深的情怀也会被消耗干净。现在的消费者选择太多了，同类型的产品货架上摆着几十种，没必要非盯着一个经常出问题的牌子买。

对维维这样的老牌企业来说，这次霉菌超标事件，是危机也是警钟。靠着三十多年攒下的口碑，或许还能扛过这一次风波，可如果不从根上补上品控的漏洞，下次再出事，可能就没这么容易收场了。召回产品很简单，下架整改也不难，难的是把质量意识重新刻进整个企业的骨子里，从原料入厂到成品出库，每一个环节都严格把关，而不是等监管部门抽检出来了，才忙着补救。

老品牌的价值，从来都只停留在过去的成绩里。消费者愿意为情怀买单，买的也是当年那份放心的感觉。如果连最基本的食品安全都做不到，再响亮的口号、再经典的广告词，都救不了下滑的口碑和销量。

三十多年的品牌，攒下口碑不容易，毁掉却只要一次抽检。对所有食品企业来说都是一样的道理：厂房建得再大，广告打得再多，牌子喊得再响，都不如每一批产品都合格来得实在。守住质量的底线，才能守住品牌的生命线。别等消费者都用脚投票了，才想起补品控的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