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
我看着那枚令牌，忽然觉得荒唐。
那是我的令。
五百年前，我断三尾后，青丘女君亲手放进我掌心。
后来我去人间前，将一些旧物封在洞府密匣里。
原来云祈拿出来给了她。
族叔们见了令牌，立刻看向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南枝，既然桑眠同女君有旧，你更该慎重。”
“她这些年为云家周旋，也算有功。”
“你手中若真有飞升机缘，按理一家团圆才是圆满。照儿离不开桑眠，或许……”
我抬眼。
“或许什么？”
那族叔顿了顿，还是说道：
“或许你该成全他们。”
云祈沉声道：
“够了。”
可他没有否认。
他只走到我身边，低声道：
“南枝，先回去吧。别在这里闹大。”
我看着他。
“你也觉得我该退？”
他满脸疲惫。
“我只是不想照儿再受刺激。”
三日后，青丘祭台开了。
云祈、云照和桑眠站在一处。
族老站在祭台中央，语气沉重。
“南枝，你为人间镇守五百年，青丘自然记你的功。可家事也需妥当处置。”
我没有说话。
族老继续道：
“云照离不开桑眠。云祈这些年也多得她照应。若硬将她赶出云家，只怕父子离心。”
“你既已修成大功德，更该有上仙气量。”
“所以呢？”
族老看了一眼云祈。
云祈避开我的目光。
桑眠忽然跪下。
“我不敢求名分。若晏姐姐容不下我，我走便是。只是照儿身子弱，若我离开，他灵息必乱。”
云照跟着跪下，眼泪砸在石阶上。
“求你成全我们一家。你在人间受万民供奉，什么都有。可我只有桑眠阿娘。”
一家。
这个词从我亲生儿子嘴里说出来，像一根针扎进心口。
族老叹道：
“听闻天道赐下三道飞升金牒。南枝，若你真为云家着想，不如将金牒给云祈、云照和桑眠。”
“你功德深厚，再回人间守一轮国运，也未必不能再得飞升机缘。”
祭台下哗然，又很快安静。
很多目光落在我身上。
有人同情，有人闪躲，更多的是理所当然。
我五百年护国，便应当再护一次。
我功德深厚，便应当让给功德浅薄的人。
我看向云祈。
“你也这么想？”
他唇色发白。
“南枝，我没有要你的金牒。我只是想，两边都好。你先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安置好桑眠和照儿，再……”
“两边都好？”
我笑了笑。
“云祈，你是想让我继续做那个被供在远处的护国狐，还是想让我做成全你们一家飞升的功德梯？”
他神色难堪。
“我不是这个意思。”
桑眠忽然抬起头，泪光盈盈。
“晏姐姐若觉得我不配，我无话可说。可女君当年赐我护族令时，也说过有恩必报。若女君今日在，也会认我这五百年守着云家的苦劳。”
她举起那枚青玉令。
九尾纹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我桑眠不求争你的道侣位，只求一个陪照儿飞升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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