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聪，到底还接不接班？

封面 I 米兰体育-米兰(中国)官网媒体

作者 I 李东阳

报道 I 李东阳朋友圈

企业圈最没有悬念的一场豪门接班，如今成了最大的悬念。

王健林与王思聪，一个曾经当过中国首富，一个从出生起就顶着“万达公子”的身份。

按照传统商业故事的剧本：老王打江山，小王接江山。王健林负责把万达广场开遍全国，王思聪年轻时出去玩几年电竞、做几年投资，等年纪到了，再穿上西装回来坐班。

但变化来的猝不及防，最近，万达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发生工商变更，38岁的王思聪卸任董事。

单看一个董事席位，没什么端倪，但把时间线拉长，事情就有意思了。

2022年，王思聪已经卸任大连万达集团董事；如今又从万达产投董事席位离开。与此同时，万达官网显示，1954年出生的王健林，依然担任大连万达集团董事长。换句话说，今年71岁的老王还站在台上，38岁的小王，却一直趋向离开。

于是中国商业史上被讨论了十几年的一道题，又回来了：王思聪，到底还接不接班？

几乎所有人都默认王思聪迟早会回去。

原因很简单，你爸是王健林，你家是万达，即便这么多年你一直在外面游荡，但掌管家族事业看起来是顺理成章且迟早的事。

但王思聪是个异类，大学毕业后，他没有第一时间进入万达，而是拿着王健林给的5个亿“练手资金”，头也不回地扎进了自己的世界。

电竞、直播、投资，那时候媒体问他打算什么时候接班，他笑嘻嘻地甩出一句：“我又不是没事业。”

王健林对此倒也开明。2016年他公开谈过接班问题，大意是，如果王思聪靠谱，可以交给他；能力差一点，就让他做股东，企业交给职业经理人。同年再被追问时，他补了一句：王思聪对管理万达兴趣不大，职业经理人可能是更好的选择。

当时没多少人当真，毕竟中国民营企业的故事看多了，创始人嘴上说着信任职业经理人，可真到了交权那一天，最信任的往往还是自己人。

宗庆后身边站着宗馥莉，何享健交棒方洪波之前，儿子何剑锋也在集团里层层历练。大家默认：王思聪现在不回来，只是还年轻，等他玩够了，迟早得坐回那张桌子。

2021年，剧情一度出现戏剧性的反转。

彼时万达正深陷对赌协议的泥潭，资金链紧绷，外界传言四起。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王思聪的名字突然出现在万达产业投资的董事名单里。媒体拍到他不再流连夜店，而是西装革履地出现在政府招商会上，神色收敛了不少。

舆论几乎一片欢腾：玩够了，终于准备回家上班了。毕竟虎父无犬子，关键时刻，还得是亲儿子顶上。

然而，这场回归只维持了不到一年，2022年，王思聪退出大连万达集团董事会。如今，万达产投的董事席位也一并卸掉。

见过自由的人，很难再回去“坐牢”，哪怕那个牢是金子做的。

十几年前，所有人都觉得王思聪只是暂时不想接。十几年后再回头看，也许我们应该认真考虑另一种可能：他不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回万达，而是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体面地离开万达。

当然，说王思聪这些年只是在外面玩，也不公平。

他是真的创业过，而且一度玩得相当大。

2009年，王思聪成立普思资本。那时候他刚22岁，手里握着父亲给的5个亿启动资金，顶着“首富之子”的光环闯进投资圈。早年的投资名单里，有游戏、互联网、影视、消费，也押中过不少后来上市的公司。

IG是其中最成功、也最有王思聪个人标签的一笔。

2018年11月3日，韩国仁川。IG战队以3:0的压倒性比分拿下《英雄联盟》全球总决赛冠军。那是中国LPL赛区八年来的第一个S赛冠军。

那天晚上，朋友圈几乎像过年一样刷屏，大学宿舍里有人喊哑了嗓子，微博热搜被IG两个字占满。

王思聪本人坐在比赛现场，一张缩着脖子吃热狗的照片被网友做成了各种表情包，疯传全网，那是王思聪的高光时刻。

他不再是“王健林的儿子”，是中国电竞的破局者，是一代年轻人眼里的校长。那时候你甚至觉得，他跟王健林完全是两代企业家，父亲研究的是城市综合体、商业地产和现金流；儿子研究的是主播、战队、流量和年轻人的注意力。

但王思聪大概没想过，巅峰之后的下坡路，会来得那么快。

问题出在熊猫直播。那是他押注最重的一个项目，但烧钱抢主播、高价挖头部网红、补贴用户，这场战争太贵了。贵到连王思聪的钱包也开始吃紧。更致命的是，管理混乱、内斗不断、融资迟迟不到位，于是2019年3月，熊猫直播关站。

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刺眼的米兰体育-米兰(中国)官网标题：被执行人、限制高消费、股权冻结。普思资本发布声明，熊猫互娱近20亿元投资损失由普思投资及实控人承担。

那个曾经在直播间里跟网友互怼、随手刷几万礼物的校长，突然安静了下来。

这是王思聪第一次真正尝到失败的滋味。

那一年，他本可以关掉熊猫、认赔离场、转身回万达当他的太子爷。

但他选择自己扛下那近20亿的窟窿，用自己的名字去面对法院的文书和媒体的镜头。限制消费令解除了，债务慢慢清偿了，他依然没有回万达。

如果王思聪真的不接，王健林之后，万达怎么办？

王健林今年71岁，他依然是万达最终拍板的那个人，但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是，他身边的同龄人，那些跟他一起打下江山的兄弟们，已经陆续退出了日常管理

尤其这些年，万达本身也经历了剧烈的颠簸。资产出售、业务收缩、对赌协议的生死时速、引入投资者后的股权重构，这个庞大的商业机器早已不像当年那样，只需要一个姓王的人坐在上面就能稳稳运转。

需要的掌舵者，不只是姓王就够了，而且必须懂组织，懂资本，懂商业地产，还要压得住一个庞大的职业经理人体系。

这也是中国第一代民营企业家正在集体面对的一道难题。

为什么父亲做了一辈子的事，孩子就一定有义务再做一辈子？

很多中国企业过去习惯把接班理解成继承，但现代公司的传承，创始人的孩子可以继承股份，可以是老板，却不一定是CEO。

王健林其实很早就说过类似的话，2012年，谈到王思聪时，他说过，如果儿子能力不足，可以做股东，企业交给职业经理人。当时外界把这当成父亲在给儿子减压，没人当真。

十多年后再回头看，这句话未必只是当年的客套，可能恰恰是万达最后不得不走的那条路。

有意思的是，这种“交班职业经理人”的模式，在中国并非没有先例。

美的集团何享健2012年退休，把千亿帝国交给了方洪波，而他的儿子何剑锋只以董事身份存在。那一年，美的安然度过了交接期，至今运转平稳。而另一条路上，宗庆后去世后，宗馥莉在一片争议中接过了权杖，至今仍在与新老管理层博弈。

关于万达，这个问题像悬在头顶的一把刀：如果有一天王健林真的退场，而王思聪仍然没有回来，没有王健林，也没有王思聪坐镇的万达，会是一家什么样的公司？

也许连王健林自己，现在都给不出答案。